段惊岳、商无妄与江观澜没有退开,三道目光始终钉在顾平右手。
那一瞬,没人再看龙血醒脉草,也没人再看跪在阵心的无头石兵。
显而易见,东陵古印才是这座石殿最大的机缘。
顾平提剑踏回阵台,叶青篱带着腰伤退到石台边。商无妄腕上的镇魂黑旗无风自展,旗面里的灰白魂火一只接一只睁开;
江观澜背后的墨玉剑匣也再次响起,匣盖被剑气顶开细缝。
三人从进殿起就没把莫问列进真正的对手之中。
一件旧灰袍,一顶破斗笠,一把麻布缠柄的缺口铁剑。山脚下这样的人挤得到处都是,有人死在古阶,有人捡到半截残兵便算走了大运。
商无妄察觉过顾平魂灯空白,只当他身上藏着一门避魂邪术。
江观澜听出旧铁剑藏锋,也不过只多看了那把剑几眼。段惊岳认他敢在杀阵里追杀苍梧,给的评价也只有一句“胆子还行”
。
就连墨祈死在圆殿,三人想到的也是莫问借了石殿规则,先耗尽苍梧从者,再耍手段捡走最后一条命。
一个破落散修能走到这里,已经足够让人意外。
可要他带走整座东陵石殿的核心,三人谁都不肯点头。
狭路相逢
尚且勇者胜,都是一个时代的天骄,谁会放任天大的机缘从自己的眼前溜走?这一战根本无可避,战!必须战!
没有人说话,几乎是停滞了一瞬间之后,轰的一声巨响。
段惊岳枪尾落地,阵台铜砖当场沉下半寸:“把印放回池里。谁拿得到,再算谁的。”
顾平脚步未停:“我已经拿到了。”
“那就让我看看,你一介不知名的散修。能不能拿着它走出石殿。”
段惊岳说话仍旧直,眼中也没有杀意。
可他横枪挡住青铜缓坡时,背后军煞已经再次凝成一座黑红军城,城头万面残旗迎风绷直。
江观澜站在另一侧,白衣衣角被剑匣逸出的锋芒割成细丝:“你在圆殿里用了什么手段,我不问。留下古印,龙血草和墨祈身上的东西都归你。”
顾平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会拿我的东西送我。”
江观澜握住剑匣上的青铜扣:“都是剑修,那便以剑说话。”
商无妄始终没有开口。
镇魂黑旗先动了。
旗角贴着地面一扫,顾平脚下的影子立刻被扯长。
数十只灰白手掌从影中钻出,扣住脚踝、膝弯与持印的右腕,旗内更有一口幽暗魂井张开,井沿密密麻麻全是向外抓挠的指骨。
顾平识海往下一沉,元神被那口魂井隔空扯离肉身半寸。
同一刻,墨玉剑匣开到一指宽。
一线冷白剑光穿过商无妄的旗影,直切顾平右腕。
江观澜这一剑只斩拿印的手,细得几乎看不见,沿途却把阵台上残留的铜火整齐分成上下两层。
段惊岳随后踏前,暗红大枪抖出九道枪影。
前三道封住石道,后三道压住左右退路,最后三道齐取顾平胸腹,将他所有能够闪避的位置钉成一座九枪牢笼。
三人都想抢印,出手间又各自防着另外两人。
顾平等的就是这点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