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世家子弟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们支吾了半天,没答出一个字来。
顾平没再理他们,转身走了。
后半夜,又有一个散修凑上来,鬼鬼祟祟地把顾平拉到一边,说愿意出重金买消息,只要顾平肯单独告诉他跨城的门道。
顾平看着他,说:“你去水祠里问那盏灯。”
那散修以为顾平松了口,连夜往水祠跑,结果被自己的影子吓得屁滚尿流地爬了回来,再不敢提半个字。
这两拨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讲大义,一个使银钱,都是想从顾平嘴里撬出点什么。
他们没撬动。
可他们背后那些人,把顾平这三天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里。
看出来的结果只有一个:这灰袍人,软硬不吃。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到了第三夜,连“时候不到”
这四个字都撑不住了。
谣言先是从街尾传起来的,说这灰袍散修身上有一件能逆流岁月的至宝,古印八成就在他手里,只是不肯拿出来。
又有人说,他根本不是什么散修,是哪个隐世老怪的关门弟子。
那柄旧铁剑里就藏着跨城的钥匙。
传到最后,连“他救了北城”
都变成了罪。
有人咬着牙说,他既有本事逆流岁月,为何不早来,为何要等死了一城的人才肯出手。
这话传进顾平耳朵里的时候,他正蹲在码头边喂一只被浪打上来的鱼。
曦月站在他身后,声音冷得像落了霜:“他们是在给自己找动手的理由。”
顾平把最后一点饵丢进水里,站起来,拍了拍手。
“理由从来都有。”
他说,“缺的是第一个带头的人。”
带头的人,第四天早上来了。
申屠世家的人,锦衣玉冠,生得倒是周正,只是一张嘴,满街都听得见他的嗓门。
他领着二十几号人堵在码头口,身后跟着的修士个个按着法器,把路堵了个严实。
“莫问!”
他喊,“我申屠铎敬你救过这城的人,才给你留了三天的脸。三天了,跨城的法子,你一个字都不吐,是打算一个人吞了这南泽的机缘不成?”
顾平站在码头边,没动。
申屠铎往前迈了一步,手里折扇一合,扇骨敲在掌心,一下一下,像敲在满街人的心上。
“你一个下贱散修,凭什么握着这南泽的命门?”
他笑了一声,笑得满街都起了鸡皮疙瘩,“今天你把法子交出来,我申屠铎保你活着走出北城。你要是不交——”
他没往下说,目光却越过顾平,落在了曦月身上。
那目光像一条湿黏的舌头,从曦月的脸一路往下舔。
“这位圣女殿下生得这般……难怪那顾尊肯为她杀人。”
申屠铎的嗓子忽然低了下去,低成一种只有男人之间才懂的油腻,“莫问,你一个散修,寸步不离地跟着圣女,怕是早就尝过味儿了吧?圣女的味道,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也想见识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