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舞握住兰因的手腕,指尖被那股混乱力量震得麻,神情沉了下去。
“又严重了。”
兰因垂眸看了眼自己堪称蔬菜拼盘的手,慢悠悠道:“外挂多了是这样的,它们都觉得自己是正宫,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打。”
小舞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一年来,兰因睡得越来越久。
起初只是布完幻境后要多歇半个时辰,后来给魂兽疗一次伤,回来就能伏在桌边睡到日暮。
近来更甚,她时常说着话便没了声音,抱着保温杯靠在树下,一闭眼就是两三个时辰。
大明曾说,那是她的身体在强行自保。
三股远自身境界的力量积压在一具体弱的身体里,本就万年难遇,她清醒时尚能用白泽武魂维持平衡,一旦消耗过度,神魂便会本能陷入沉睡,逼迫身体停下来。
“回去找大明。”
小舞扶着她,“今天你不许再去看那些受伤魂兽,也不许布幻境。”
兰因虚弱地抗议:“那只银尾狐还欠我诊金。”
“它们能欠你什么?”
“毛。”
兰因靠着她,眼皮已经开始往下落,声音含含糊糊,“治一只,薅一把,攒够了给你做围脖,纯天然,零污染,还能避税……”
小舞鼻尖一酸,“我才不要围脖!”
二明从林间赶来,见兰因软软靠在小舞身上,庞大身躯顿时僵住,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确认今日没有拿碧灵果,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掌心。
“小白泽,睡。”
兰因努力睁眼看它:“运输过程不许颠簸。”
后半句话渐渐轻下去。
她被二明托进掌心时,已经睡着了。
淡橘色长铺在泰坦巨猿厚实掌纹间,粉绿裙摆如一片柔软春色,兰因眉心微蹙,身侧雷光与冰雾仍在纠缠。
小舞坐在二明另一侧,替她盖好斗篷,手指轻轻触过她额角,又是一声叹息。
“二明,你说要是兰因成为魂帝,是不是会好很多?”
二明下意识想挠头,就现自己两只手一手一个少女,只能歪着脑袋,“小舞姐,要是能成封号斗罗,说不定可以化险为夷。”
“封号斗罗……那兰因还离得远呢。”
小舞托着下巴叹气。
大明无声浮出水面,它凝眸望着沉睡的兰因,青色竖瞳忽然缩了一下。
“白泽……?”
兰因身后,通天白泽虚影再次显现,清明温润的神兽眼眸并未看向星斗外围,反倒越过苍茫山峦,望向大陆另一端,眸色深深。
……杀戮之都的方向。
下一瞬,雪白虚影的心口破出一道裂痕,恍若某根遥远的因果之弦,被血色的利刃无情割开。
*
教皇殿的长明灯燃到天色将晓,绛紫帷幔被晨风拂起一角,殿中充斥着沉郁的气息。
邪月再次踏入大殿,月关与鬼魅已经离开,高处只坐着比比东一人,雍容华贵的教皇冠冕压住眉间冷色,指尖搭着那份从星斗森林送回的密报,天使神像垂眸俯视,静静地注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