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他。
沈忘塵輕吸了口氣,手指搭上少女細白的手腕,卻並未察覺出她脈象哪兒有不妥,若再仔細說……
沈忘塵臉色猛然一變,唇瓣微張,露出幾分不可置信的神色來。
「你,懷孕……」
剩下的話,他怎麼也說不出口。
該如何相信,與自己同床共枕的小姑娘,竟然不知不覺便懷孕了?
一時間,沈忘塵似乎是感覺有什麼東西,咣的一下砸在了他的頭上,讓他一片茫茫然。
可蘇酒卻比他還茫然:「師尊,你在說什麼啊?」
耳邊的嗡嗡聲漸漸消失,沈忘塵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該是有多蠢,才會認為只是單純的和自己躺在同一個床上的小弟子,竟然會懷上孩子……
雖是個男子,可一些同女性有關的事,沈忘塵也並非不知道。
念及剛剛把出來的滑脈,再想到蘇酒的年齡和裙擺的血跡,他很快便弄明白了整件事情的烏龍,不由薄薄的臉頰泛起燙意來,耳尖都微紅了起來。
「無事。」他輕咳一聲,轉過頭去,衣袖下指甲早已經因窘迫刺入了掌心之中:「無事。」
他再次重複一遍,然後轉過身來,目光複雜的看著面前俏生生的少女,很難相信——
十三年前那個在他臂彎里哭啼的小嬰兒,如今竟已經長這麼大了。
如同小小的種子生根發芽,長成了一顆甜美成熟的種子。
他無法再拿她,當做普通的女弟子來看了。
夢中少女的歡笑哀樂仿佛還在眼前,沈忘塵起身時,面上都不覺露出了幾分柔和的笑意。
披上一旁的衣衫,沈忘塵赤腳走到床榻邊的柜子旁,長睫微垂,修長手指拉開緊閉的柜子,從中取出一個小小的木頭人來。
那木頭人上面還有數道裂痕,尤其是臉頰處,並不深的一道,從眼眶底下,一直到下巴處,淺淺的,很像淚痕。
像七歲那年,被他摔了小木人後,留在蘇酒臉上的淚痕。
青年盯著那木頭人瞧了許久,修長手指輕輕摩擦著木人雕刻出來的發。
「小酒……」
一側問心鏡鏡面清澈如水,映出青年一身素白的身影。
他微微低頭,吻了吻木頭人的發頂,嗓音很輕:「等你回來,我們便成婚吧。」
問心鏡問心,
沈忘塵已勇於直視自己的心,他不願意再看著他心愛的少女身旁還有其他的人。
有違世俗,不合倫理又如何?
她是他帶回來,養大的姑娘。
她本該就同他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