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仙君輕咳一聲,鬆了手。
農婦滿意的抱著懷裡的嬰孩兒,拿起手指戳她唇邊的梨渦。
嬰孩兒也不知道是誰戳她,只咯咯得笑,眼眸彎彎的,漂亮極了。
沈忘塵蹙了蹙眉,有些不喜她笑的模樣。
那農婦抱著孩子進了門,夫妻兩人皆看過了,這才出門,先是跪下向沈忘塵致謝。
二人成婚十年,膝下有二子,一直想要個女兒,因此很感謝沈忘塵,甚至認定這是上天給他們的福氣。
沈忘塵避過了二人的跪,目光再次落在那安靜的小孩兒身上,見她閉著眼不吵不鬧,雖然心中有些說不清楚的感覺,但終究還是轉過了身。
一步,
兩步。
他總想回頭,卻強忍著。
又一步。
兩步。
身後陡然爆發出嘹亮急促的哭聲來,夾雜著夫婦二人不知所措的疑惑聲。
沈忘塵猛地轉了身,白衣在空中劃出一個鋒利的弧度。
他繃著臉,大步回到二人身邊,俯下身,從他們懷中將那大哭的嬰孩兒抱了起來,讓她小小的腦袋,枕在了他的臂彎間。
於是大哭的孩子便安靜下來,只那雙清澈的眼,仿佛還帶了些許控訴似的看著沈忘塵,清凌凌的漂亮。
那對夫婦姓蘇,沈忘塵一路將蘇酒抱回去,酒字則是經過乾元宗山腳處那家有了千年歷史的酒肆時,沈忘塵看著那個「酒」字,方才想起來的。
該有個名字。
他想。
恰巧,酒肆老闆笑著問他:「沈仙君,開壇『不老春』麼?喲……這孩子?」
沈忘塵低眸看一眼安靜睡著的嬰孩兒,便想道:往後,你就叫蘇酒了。
「要一壇『不老春』。」
他想,今天是個好日子。
第1oo章是我哦
窗外下了雪,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
沈忘塵坐在窗邊,靜看著不道山被白雪覆蓋。
半山腰的房子,如今一個人都沒有了,饒他千年來看遍生死,歷經離別,也不免生出一絲悵惘之感。
自上次承了三十道濟世之劍的劍氣後,他又放入一半神識於千極塔,救了蘇酒一命,遭到了天道之罰。
哪怕蒼千雪替他承了不少,可沈忘塵至今傷體卻仍未好。
偏偏蒼千雪此人,是從不拿他當病患看的。
「不老春,來一杯?」桌案對面的青年抬眸笑。
沈忘塵清淡的瞥他一眼:「你也有傷罷?」
如此說著,卻是抬手去,接了那一杯酒。
蒼千雪笑道:「有又如何?生死有命,我總不能連一杯酒都不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