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沒有要追責的意思,季陳辭不禁鬆了口氣:「那您的意思是……」
「裝個樣子罷了。」天君打了個呵欠,朝他們擺擺手,「本君先回去了,別真讓她把我殿拆了,至於這凡人,你們自己看著辦,實在不是就扔給時聆。」
說完他就乘著祥雲離去,很快便隱沒在雲霧中。
壓迫感頓時消失,老者抹去額頭的冷汗,吁著氣道:「這姑娘說起話來可真狠,半點顏面都不留。」
說完他稍稍彎腰,對著季陳辭揖了一禮:「還未來得及向神君道喜,祝賀神君重歸神位。」
「道人客氣。」季陳辭回以一禮,接著又對身旁另位老者行了一禮:「師尊,別來無恙。」
眼前兩位正是朝天宗的鑒真道人和善虛真人,當年同他一起下凡,如今他神魂歸位,他們也回到了天界。
想起方才天君看時聆的眼神,季陳辭忍不住問道:「我不在的這些年,究竟發生了何事?我看陛下對她也無可奈何的樣子。」
鑒真回來得稍微早些,知曉的事情也略多些:「辭林,你是知道的,她在三千年前就已煉就神骨,只要度過天劫,便可飛升成神。彼時的她不過千歲,又是鬼怪之身,以她的悟性,一旦上來,修煉個千年萬載,定會成為天界最年輕的帝女殿下。」
他摸著花白的鬍子輕嘆道:「可她卻視神位為無物,當著天君和眾神的面,痛罵天界都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打著愛戴世人的幌子,卻從未做過什麼實質的事。」
「當時天君的臉都黑了,但又不能做什麼,只能由著她去,罵完她又回到魍離山,當她的山鬼去了,後來的事你也知道,接替她神位的就是那位……」
那名字已經到嘴邊,忽然善虛用胳膊頂了頂他,給他使個眼色,於是鑒真的話拐了個彎兒:「反正現在的天界沒人敢去招惹她,就算她把天君的神殿拆個稀巴爛,天君都得誇她年輕有為身體好。」
聽到這季陳辭忍不住笑出聲:「像她能做出來的事。」
話鋒一轉,鑒真問道:「對了辭林,你之後是回天上還是山里?你當年下凡,對外稱是重傷身隕,而如今的魍離山是山鬼當道,怕是沒有你的一席之地了。」
這正是季陳辭頭疼的地方,在時聆眼裡,他早在千年前就已經死了,如今再出現在她面前,也不知該如何解釋。
善虛拍著他的肩膀,幸災樂禍地笑道:「雖然你打不過她,但你這模樣生得極好,說不定你哄她幾句,她就願意收留你呢。」
季陳辭無奈地揉著額角:「師尊,您就被打我了。」
「行。」善虛朗聲大笑,「時候差不多了,我們也先告辭了。」
季陳辭:「二位慢走。」
…
魍離山上,陣法初現,時聆從陣中慢步走出,雲湄安靜地躺在她懷裡睡得安穩,面頰還泛著輕微的紅。
阮娘小心地接過雲湄,看她身上沾滿了黏膩的油垢,再看時聆裙上也是髒污一片,還混著干透的血跡,阮娘驚道:「怎麼弄成這樣?!」
時聆緘口不言,隨手施了個清潔術就徑直往昭陽殿走去,阮娘見她情緒不對,便放低了嗓音道:「那我先帶雲湄去河邊洗洗……」
最後個字還未說完,就被時聆打斷:「不許去!」
平日的時聆總是笑眯眯的,仿佛世間沒有什麼能影響到她,甚少見到她這般煩悶的神情,阮娘不禁愣了一瞬,繼而擔憂道:「姑娘…您怎麼了?」
她無法離開魍離山,不知道施府內發生了何事,但就從眼下的情形來看,想必是極不容易的。
恍然間發覺少了一人,阮娘環顧四周也沒見到季陳辭的身影,於是疑惑道:「誒,那道士去哪了?」
時聆冷漠道:「死了。」
阮娘「啊」了一聲,也分不清這是氣話還是真的。
此時雲湄像是聽到了動靜,遲緩地睜開眼,揉著惺忪的睡眼,露出迷茫的神情。
視線相撞,時聆嘆悵道:「罷了,你先帶她去洗洗吧,河裡那傢伙回來了,你避著他點。」
阮娘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誰?」
「河神。」時聆捏著眉心,「就是那個道士,若是看到他回來,就把他摁在河裡打一頓。」
阮娘哭笑不得:「可是姑娘,我打不過他的。
從前阮娘聽她提起過此事,千萬年前的魍離山荒涼貧瘠,寸草不生,只有光禿禿的山,和路過被餓死的野雀,天上的山神都嫌這裡靈氣稀薄,不願接管。
但一座山若是沒有神明庇佑,很快便會靈力枯竭而亡,於是當時天界脾氣最好的河神毅然決然跳了下來,用自身的靈力不斷滋養著這片土地。
也不知過了多少年,枯瘠的土地開始長出閒花野草,直至古木參天,明花飄墜,百年後,山里開始生出低微精怪,整天曬著太陽睡大覺,日子過得格外悠閒。
魍離山的靈氣愈發充沛,時聆出現後,所有的精怪都為之震驚,她不像花精那樣長著層層疊疊的花瓣,也不想雀精那樣長著小巧輕盈的翅膀。
蘑菇精圍著她轉了半天,搖晃著頭頂的菌蓋道:「誒,你們覺不覺得,她長得和神君很像!都是白白的身子,長長的四肢,頭上還有一團黑黑的東西!」
時聆降生在花叢中,身上蓋滿了鮮艷的花朵,她剛睜開眼就看見一群傢伙正圍在她身邊,一直盯著她的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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