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就沒有她做不到的事,時聆揮手扔出一張符紙,又將寒霜劍擲了出去。
通透的劍身在日光下泛起凜冽寒光,劍柄晦暗的銘文忽明忽暗,長劍刺破符紙騰空直上,發出錚錚低鳴聲。
強勁的法力驟然在雲端迸發,霎時間狂風大作,林間樹葉猛烈晃蕩,激起滿山鳥雀,長街的百姓哀聲哭叫,譁然呼聲傳出很遠。
劍氣劃破長空,偌大的法陣布滿全城,時聆從袖中取出花環,揚手送至空中,寒霜劍迅飛下,劍尖挑起細巧花環。
柔嫩的柳枝被個利劍割斷,劍身莫名沾染殷紅的血跡,被斬斷的花環輕飄飄地落下,時聆伸手接住,又仔細地放回袖中。
此陣名為千魂引,只要以血作引,便可追蹤到失者所在,無論生死,那枚花環乃見月親手所制,傾注她無數心血,沒想到竟在此時派上了用場。
不過片刻,劍上的血跡已然不見,被刺破的符紙也化為雲煙,像是從未出現過一般,時聆仰盯著空中,輕呵一聲:「寒霜!」
長劍靜默幾秒,而後朝著北面飛去,時聆眯著眼朝那個方向望去,半晌後才反應過來,那個地方……
是百骨嶺!
果不其然,寒霜劍在鬼嶺上空停頓片刻,接著開始不斷盤旋,似是在追尋女孩的蹤跡。
惡臭的屍腐微瀰漫在空中,荒草叢生,屍骨遍地,四周樹林慌罔紛詭,葉影輕晃,儘管是在日光的照映下,這裡也顯得格外陰森。
隨著一聲輕喚,長劍又飛回時聆手中,幽暗的鬼火四散而開,在荒涼的屍海中緩慢探尋。
荒蕪的草地堆滿了屍體,有的才剛咽氣扔了不久,有的已經開始腐爛,蠕動的蛆蟲爬滿全身,身旁還圍繞著大片骯髒惡濁的蠅蚊。
分散的鬼火聚成一團,在草地某處停住,時聆連忙跟了過去,終於在累累屍骨下看見一小節慘白的手臂。
只是那手臂以詭異的姿態扭曲著垂下,許是聽見了動靜,搭在地面的指尖微不可見地動了一下。
時聆連忙用法術將壓在她背上的屍體拉開,露出凌亂不堪的長裙,上面沾滿了血跡,正是見月身上那件,她筋骨盡裂,渾身上下全是傷口,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更恐怖的是,兩根手指粗的銀針戳在她眼中,時聆心神微窒,難以想像她在這短短的時間內經歷了什麼。
時聆伸手去探她的氣息。
還是來遲了。
先前送的花環還留在袖中,花朵尚未枯萎,她便已經丟了性命。
有種莫名的情緒在翻湧,時聆不禁心想,倘若她能早點發現施府的異樣,或者來得再快些,就不會是現在的結果?
在原地怔了許久,時聆揚手在她身邊劃了幾下,旋即見月飄浮在空中,四肢無力地垂下,時聆在半空接住她,雙手輕輕搭在她的腰間。
迅劃了個傳送陣,時聆轉身就朝陣中走去,就在離開之際,身後倏然傳來一道婉轉的嗓音:「她已經死了,可還能救?」
時聆循聲望去,只見一位容顏嬌媚的女子懷中抱琴,曲著腿坐在樹下,微長的裙擺拖在草地上,一派旖旎。
這裡原本荒寂無人,也不知她是何時出現的,時聆眼下沒心思與她交談,打算直接抹去她的記憶。
法力已凝聚在指尖,正當時聆抬手準備施法時,女子信手撥弄兩下琴弦,垂著眼漫不經心道:「我不過是個將死之人,何須對我動手?」
將死之人?
聽到這四個字,時聆默默收回手,開口回答她的問題:「我自由辦法。」
琴音悠揚,女子隨意彈了小段,看向時聆的眼神中帶著幾分好奇:「你是妖怪麼?」
時聆不置可否:「為何這麼說?」
「說句得罪的話,姑娘貌美如斯,像極了話本中勾人妖怪。」女子掩唇而笑,「反正我被人下了藥,活不過半個時辰,姑娘能否告訴我,這死了的人還能怎麼救?好讓我聽個兒。」
時聆斂眸問道:「你為何不求我救你?」
女子斂去面上笑意,淡聲道:「我不過一個樂伎,人人都能踩兩腳,整天笑面迎人,看著別人的臉色過日子。」
「還會遇到急色的客官,若是不從,他們就說我自恃清高,若是從了,他們又說我淫o39;盪o39;低o39;賤。」
體內的藥物開始發作,如同烈火灼燒,她抹去嘴角溢的血絲,眼神有些渙散:「不過能在死前看見如此場景,也算是值了。」
見她疼痛難忍,卻還強撐著笑,時聆心念微動,斟酌片刻,走到她面前,出手點了幾處穴位:「我可以救你,倘若你願意,大可一走了之,去你想去的地方。」
孰料女子卻靠在琴上,搖頭輕笑:「我身份低微,去哪裡都是一樣的,就當我怯懦吧,與其過這樣的日子,倒不如死了乾淨。」
說完她的目光又落在時聆臉上:「所以姑娘能否告訴我,已死之人,可還有救活之法?」
沉默良久,時聆才開口:「換命,若在一個時辰內將她的命換到活人身上,便可起死回生。」
「竟有如此厲害的法術!」女子甚是驚訝,似是想到什麼,她歪著頭道,「既然缺個活人,不如就用我的吧,反正我也是要死的,若能救人一命,也算不枉此行。」
當下的情形,她的確是最適合的人選,她一心求死,自願將命換給見月,也不會因此受到傷害,看上去再美滿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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