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罗蹙眉:“尹姐姐慎言,你我同为秦王的婢女,我是贱骨头,你是什么?”
“你!”
尹花瓷两眼冒火,覃秋月忙把她拉住,“行了,你们都少说两句吧,都快用午膳了,银杏阿妹怎么还未回来?”
虽然是问句,答案彼此心里都清楚。无非是讨了秦王欢心,被留下婉转承宠罢了。
阿罗嚼着糕点,皮薄透亮,枣泥的,表面印着粉色的花,很像“大人”
在车上给她吃的那个。
这么巧,秦王也有。
“回来了!”
尹花瓷喊叫一声,只见有个亮橘色身影披着金阳步步登上石阶,待走近了,大家俱是一骇。
银杏的两只眼睛眼皮肿得老高,金鱼似的,领口遮不住的雪肤露着青紫。
尹花瓷撸起袖子一瞧,胳膊上更多,像是硬生生叫人掐出来的。
阿罗心头一坠,善武之人在床榻间都这么凶吗?
银杏不太自在,放下袖筒,叉手告了声罪,“昨儿睡得晚,我实在是累得慌,得去补眠,姐姐们有话赶明儿再问吧。”
说完,提起裙子就跑,怀仁跟在后头笑着行了个礼,“王爷今晚召尹娘子侍奉,娘子早些做好准备。”
这一夜,阿罗睡梦里全是被秦王暴虐的惨象,她浑身青紫,缩在床角,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哭声淹没在秦王的打骂声里,无休无止。
*
一晚没睡好,翌日一早起身时不免有些头重脚轻。
晕乎乎地用过早膳,银杏就拉着阿罗去花廊等,说是不能厚此薄彼,她有的迎接待遇尹花瓷也不能少,如此方能体现出四人“和睦如亲姐妹”
。
阿罗心道,你就是想八卦。
冬日天亮的晚,熹微晨光中,覃秋月如一片枯落的秋叶。听到脚步声,她回头一瞧,取了帕子蘸一蘸眼角,“两位妹妹来了,快坐。”
“秋月姐姐来得更早!”
银杏欢天喜地坐下,没察觉覃秋月的异样,自顾自说道,“昨儿这个时辰王爷差不多起身了,我估摸着花瓷姐姐也快回来了吧。”
覃秋月恍惚了下,强撑起精神问:“王爷既然起得这样早,你却为何回来的那样晚?”
银杏吐了吐舌头,“辛嬷嬷瞧我一身的青紫,细细盘问了我半天,所以回来晚了。”
辛嬷嬷是皇后的人,跟着她们从尚宫局到少阳院,专司侍寝一事。
至于究竟为何会一身青紫,银杏没继续说,也不好问。
覃秋月轻轻“哦”
了声,没再说话。
日头升起来了,天光大亮,花廊石柱枯藤盘绕,筛落一地碎影。尹花瓷便在这时归来,脚步轻盈,面色红润,海棠红的夹袄将少女的那一抹娇羞衬托得恰到好处。
阿罗细细观察,尹花瓷露出的皮肤没有破皮的地方,青紫红痕什么都没有,反而较昨日水嫩了三分,像是被什么滋养了似的。
奇怪。
尹花瓷下巴一扬:“王爷不愧是人中龙凤,样样都好得没话说!”
银杏点头附和:“王爷长得确实好,那眉毛那眼睛,真真是赏心悦目。你们说明明大家都是人,怎么我家里的阿兄阿弟长得就像歪瓜裂枣呢?”
尹花瓷一撩耳畔碎发,“王爷赏的,漂亮吗?”
珍珠小巧,荡在耳下,说不出的活泼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