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能有羞耻之心,坦荡认错,这很好。
儿子高出一个头,脸都摸不着了,池舒然拍拍他的手臂,“不是咒你啊,其实阿娘还挺盼着你多考两年,晚点开府,在宫里多陪陪阿娘。”
老大二十七,老二二十四,老三却只有十七。
天知道她二十八岁生辰当日把出喜脉时有多高兴,时隔七年再度妊娠,她跟燕昴的欢喜丝毫不亚于生老大的时候。
虽然最后还是没能儿女双全小小失落了下,但也不妨碍她对这个幺子的喜爱。
可惜一眨眼就要长出翅膀飞跑了。
燕昼抿着嘴巴无话可说。
其实,他真的挺想出宫的。
做娘的岂会看不出他那点心思,池舒然“噗”
得一笑,“傻儿子,逗你的,皇子长大哪有不出宫开府的。你阿爷还没找到合适的宅子,等确定下来再找人修葺一番,最迟明年年底你就能搬出宫了。”
引着儿子往饭桌走,“年前你照常去崇文馆念书,阿娘的意思是等过了年就让你阿爷找个空缺给你,在朝中好生历练一番,免得日后远去封地叫阿娘挂心。”
燕昼脚步一顿,“可是儿子还没通过岁试。”
通过岁试才能开府供职,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
池舒然不以为意,“一边历练一边考,等你什么时候考过了阿娘才能放你去封地。”
他绞尽脑汁要通过岁考,不就是为了能早日在朝中有所作为吗?至于去不去封地,不重要。燕昼脸上浮起笑,恨不能今日就是除夕。
有说有笑走入内殿,迈过隔扇门,一桌子佳肴闪着绿光,燕昼的笑容瞬间僵住,“阿娘,儿子的烤乳猪呢?”
备膳时,池舒然都会派专人去问燕昼想吃什么,这次他点了烤乳猪。
池舒然早料到他会问,“膳房那边说前几日你刚吃了烤肉,这两日又是羊汤又是鱼羹,半点青菜也没吃,所以今晚改吃素!”
燕昼苦了脸,与他一同苦脸的还有稍后过来的官家燕昴。
池舒然见他们迟迟不动筷,板脸道:“怎么,你们父子俩无肉不欢是吧?”
太子去给岳丈贺寿,二皇子祁王任户部度支郎中,奉皇命下江南巡察漕盐,两人都不在宫里。
燕昴抽了抽嘴角,给燕昼盛了一碗青菜豆腐羹,“少吃点肉,对身子有好处!”
燕昼来而不往非礼也,给亲爹夹了一筷子苦瓜,“阿爷也少吃些,儿子瞧您胖了不少。”
“胡说!”
燕昴心虚,果见池舒然瞥过来,“难道不是?新衣腰围宽了多少心里没数?”
燕昼抿着嘴憋笑,燕昴则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饭毕,燕昴借口折子没批完先行回了蓬莱殿,燕昼又留下说了会儿话才告退离开。没想到刚出含凉殿就被燕昴身边的大公公袁喜叫去说阿爷有事找。
半只脚刚踏入蓬莱殿,便跟满殿的肉香撞了满怀。
燕昼看着那盘烤乳猪咽了咽嗓,“阿爷,阳奉阴违,这样不好吧……”
燕昴:“不吃就滚。”
燕昼吩咐袁喜:“取酒来,我陪阿爷喝上一盅!”
*
内侍省。
吹熄灯烛,嬷嬷催着上榻。阿罗脱去鞋袜,宫装搁在枕边,按照要求穿着素白里衣裹进被窝。
宫女睡姿有严格要求,统一朝右侧躺。刚进宫那会儿不习惯,夜里睡着睡着就变为平躺或左侧卧,挨了不少板子才纠正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