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了弯腰,也不会去弯腰。
【刀枪不入这一朴素的信念,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面,支撑鼓励着汉族人在历史长河中不畏生死,勇往直前】
【听起来很可笑,但人有时候就是缺了这么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哪怕这个理由听起来是那么的荒谬】
【现在我们回过头再来看看那段被写在教材上的那段话】
【义和团沉重打击了帝国主义瓜分华夏的野心】
【义和团运动让那些殖民者意识到,华夏和其他被他们殖民的地方是不一样的,他们让列强意识到,软弱无能的是清政府】
而不是华夏人。
天幕下。
各时空许多古人看到这里的时候大笑了起来。
不少人笑着笑着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那笑声里面有自嘲,有敬佩,有恍然,有心酸,还有一些连他们自己也说不来的滋味。
那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
这个浅显的道理他们本该晓得的,也应该知道的。
但为什么没有反应过来了。
哪怕他们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天幕没有说错,他们初听到那些神神怪怪的事情时,却是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心中只觉得可笑愚昧。
他们有无数的法子可以教他们,但他们并不屑于去说,也懒的去说。
清末年间。
那些参加过义和团,侥幸从这场运动中活下来的人,一双眼睛已经浸满了泪水。
即便已经过去,但过往生的那一切他们一刻也没有忘怀过。
他们记得大刀砍在那些洋人头上是何种滋味,记得刀刃劈入皮肉的厚重,记得洋人惨叫时的快意,那是积压了太久的屈辱,终于得以宣泄的畅快。
记得兄弟们坐在一起就着白水一起嬉笑怒骂。
记得一个个兄弟倒下洋人长枪长炮时的画面。
更难以忘记,满清政府掉过头来捕杀他们时,心中是何等感触。
那么多的兄弟,没有死在冲锋的路上,却死在了自己拼命想要守护的大清手里。
实在是叫人讽刺。
愚蠢也好,无畏也罢。
可这已经是他们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元宝镇。
“爹,您以前不是参加过义和团,您给讲讲呗。”
“对啊,您就跟我们讲讲,反正天幕也说了,你们没有做错,您当时砍洋鬼子的时候,那感觉咋样。”
朱传武、朱传杰两个半大小子目光落在自家老爹身上。
朱开山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攥着旱烟袋,却没点着,浑浊的眼睛望向远方的天际,像是透过时光看到了当年的战场。
“爹,您别不说话啊,您这可是英雄之举,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您当年也喝过那符水吗?那是啥味道啊。”
朱传武本来性子就急,看到朱开山不说话直接凑到了他的身边,脸上满是急躁,但是他爹要是打定了主意不开口,他也无可奈何。
沉默了许久,朱开山磕了磕烟袋,朱传杰很有眼力劲的从灶下面抽出一个一个火折子,凑到朱开山面前,轻轻吹了吹,火苗“腾”
地一下窜了起来。
朱开山瞥了小儿子一眼,接过火折子,慢悠悠地点燃了旱烟袋,猛吸一口,烟雾从他嘴角缓缓溢出,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
他沉默着抽了两口,烟袋锅子泛着微弱的火星,屋里只剩下烟丝燃烧的“滋滋”
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鸡犬声,格外安静。
“什么英雄不英雄的,俺们当初兄弟在一起闹义和团根本就没想过这么一回事。”
“无非都是除了一条烂命什么都没有的穷汉子罢了。”
朱开山的声音带着被风沙磨过的粗粝和厚重,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整个人的精气神陡然变得不一样了。
那原本看起来有些沉默寡言的农家汉子,身上像是带着锋芒,背脊不知道什么时候挺的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