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決定(下)
見玉華這樣,李紀壓著眼裡的得意,衝著她一伸手,故意提高聲音說道「那還不趕緊過來?」
玉華原本就是要到床榻邊與他說話的,可是被他這樣一弄,再過去,倒像是自己主動送上門一般。她在原地站了半天,深吸一口氣才往床邊去了,無視李紀沖她伸著的手,緩緩坐在了離他一拳遠的地方。
李紀側頭斜眼看著她,啟唇一笑說道:「明明是五娘自己開口要我留下的,何苦又這樣扭扭捏捏的不理人?」
說完,便一伸臂就將玉華挾持到了自己懷中緊緊摟住了,這才低頭和她小聲說道:
「你那義父真真是條老狐狸,若咱們只當那海船的事情是一般的拉攏,為了應付他們而投錢進去,恐怕就再也很難洗脫干係了,你可知道,那會寧郡公府上的商船開到江南揚州的港口啟航出海的時候,船上滿滿裝的瓷器絲綢、茶葉及玉石翡翠等物,大多是壓根不要本錢的東西,全是各地御造坊的貢數!」
李紀剛才說起那商船的利潤是侵占國庫與稅收所得時,玉華便開始在苦思冥想了,不過畢竟她見識有限,對於這國家行政的大事,最多也只知道個毛皮,此刻聽李紀這樣詳細一解說,玉華卻已經有些領悟了過來,她皺眉仰頭看著李紀說道:
「你是說,就像那蘇杭那家有名的天錦閣,他們每季本該向國庫與宮中進貢的綢緞布料,最終沒能送進國庫與宮裡,反而到了會寧郡公府上的商船里嗎?」
「正是如此,五娘你果然聰明,一聽就明白了。」,李紀一邊說,一邊伸手捏了捏玉華白嫩的耳垂,而後又像不過癮似的,又去捏揉她的臉頰。
玉華現在滿心都在想那海船的事情,再加上這幾個月下來,她於人前人後也實在是與這李紀耳鬢廝磨的慣了,也顧不上去阻擋李紀那作怪的大手,只皺著眉思索了半天,才緩緩說道:
「侵占御用的貢品自然是一本萬利的買賣,可是這事要想做的成功,豈不是要花極大的精力,冒極大的風險嗎?從商鋪、地方庫籍官員、到戶部、宮裡,方方面面的,無論哪裡出了紕漏,都是要大傢伙一起掉腦袋的事情,莫非真是鳥為食亡、人為財死嗎……」
李紀搖了搖頭,又捏了捏玉華的香腮,才說道:
「正因為是大傢伙要一起掉腦袋的事情,若是運作成功了,反而是格外的密不透風,唯一最難的,便是要將這方方面面的人都牢牢的栓在這一條線上,此事,除了你那義父崔澤厚,便再沒第二個人有如此的能量和膽魄了,他如今可算是捏著一支御筆,替天子發聲之人,滿朝文官中倒有多半是他這一脈的,宮中又有崔娘娘做後盾,商貿則由那會寧郡公出面謀劃,這一張大網,可不是一兩日就可以織就的,而他們一旦成事之後,商鋪可以少上貢品,地方官員可以從中牟利,戶部諸人也是各有斬獲,這人人得利的好事,自然是運轉的順風順水……」
玉華聽到這裡,忍不住出言打斷道:「可是,要想侵吞上貢,怎麼可能繞開那戶部呢,而戶部,不正是那尚書令盧彥孝執掌管轄的嗎?」
「戶部雖然歸屬尚書省管轄,但那戶部尚書王常法,卻是崔澤厚一手提拔上來的,他本是王氏偏支子弟,卻極精於財政,坐鎮戶部幾年,便將那裡上下盡數捏在了手中,如今他手下金部與倉部的幾位主事,不是他自己培植起來的,便是那崔澤厚塞進去的人,這戶部的行政又是自成一體,盧彥孝雖為尚書令,卻一直對戶部事務插不上手,其實,除了兵部與工部,那刑部和吏部,也都多是崔澤厚派系的人馬,盧彥孝這尚書令,做的也是委實不容易啊……」
聽了李紀這話,玉華不由豁然大悟道:「想來,也正因為如此,那盧彥孝才肯冒上這般的風險,願意站在太子殿下這邊吧。」
「對,盧彥孝是個眼光長遠的,如今他靠著清貴一流和自身的才能,領著朝中少數中立的臣子勉強與那崔澤厚周旋,明面上看著似乎能占到三分之一的勢力,實際上,卻連兩成也沒有,若將來這天下歸了那姓崔的說了算,第一個要收拾的,定然就是他盧彥孝,三哥若是一直不敢行動,那盧彥孝恐怕自己也要想辦法自保的,如今三哥主動示好,他當然是要豁上身家性命賭上一把的。」
玉華此時卻突然想到了什麼,心裡不由一陣後怕,她仰臉看著李紀說道:「郡公爺,若不是這次你先去找那盧彥孝商討密道的事情,盧彥孝恐怕並不會主動告訴你這商船背後的蹊蹺吧!」
李紀點了點頭,說道:「那盧彥孝雖早就看出了問題,但此事明面上都是那會寧郡公一手操辦,就算想辦法揭露出來,也是李氏宗親爭權奪利的醜聞,若崔家只管做出一副受矇騙的姿態,很難將他一下子徹底扳倒不說,反而還可能會遭致報復,而且,我雖然一直在替三哥拉攏盧彥孝,但大家卻並未將話徹底說透,我如今是那永嘉坊的女婿不說,又被你迷得頭昏腦漲的,他心裡恐怕也在懷疑我真正是站在哪邊的呢。」
「別說是他了,若是你要真陷到此事裡,萬一有一天被太子殿下知曉,恐怕連你二人之間也難免要生出間隙來吧。」,玉華越說越緊張,一雙杏眼牢牢的盯在李紀的臉上。
「恐怕不是萬一,想那崔中書原本就是做的兩手準備,若我為了財帛動心,乖乖聽他擺布那是最好,若是我因為三哥與他翻臉,他定然會用此事來大做文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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