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聖上賜婚後,李紀因為心裡壓根沒把那崔五娘當回事,手上又沒其他人選,便仍用了茯苓官家。而那李剛突然得知了那崔五娘要嫁進昌坊的消息,便派了個婆子來這昌坊打探這郡公夫人的消息,李剛當初被永嘉坊拒於大門之外後,一直就沒機會能見玉華一面,這人最是一根筋的脾氣,玉華一事,猶如一根刺一般一直扎在他心上,他其實也並不想對玉華幹些什麼,就是想找機會當面好好質問這崔五娘一通。
那婆子本是慣於做這些事情的,但茯苓卻更加精明,只是隨便聽了下人的稟告,便起了疑心,故意給了那婆子進一步打聽的機會,卻反過來大概知道了李剛與玉華的事情,茯苓那時並沒想拿這事做些什麼,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就算夫人真有什麼醜事,也輪不到自己貿然插手,甚至在一直被冷落在外院的時候,茯苓也沒想過要有所動作,她知道自己與夫人之間的巨大差距,註定了自己永遠沒資格與她作對。
直到從小六子那裡知道了這夫人不過是個傀儡,不過是郡公爺拿來做戲的假夫人,茯苓這才動了心,夫人的根基就在於她的身份,在於她在郡公爺心目中的地位,而這根基竟然全是假的,茯苓突然間便看到了自己的大好機會。
她此次謀劃的其實極為妥當,只是找機會將魯黑子這個大破綻,輾轉了好幾手賣個了李剛的人而已,魯黑子是被李剛的人直接找上的,茯苓並沒有任何涉及,要不是錯估了小六子這個點,此事並沒人會懷疑到茯苓的頭上,茯苓其實考慮到了小六子也許會疑心上自己,但她總想著此事若是敗露了,小六子自己也難逃罪責,他又怎麼會去自投羅網呢。
這些事都是陳鶴從茯苓那裡一一查明的,其實他也與李紀頗有同感,實在是沒想到這關在深宅內院的女人竟有如此本事,其實,這其中的緣由說來也十分簡單,世間諸人,無一不是逐利而動的,那茯苓掌管著內院,便拿捏著一大宅子丫鬟婆子的生計,宅院裡起居進出,哪裡都離不開人,這拿捏住了人,自然就有了運籌帷幄的手段。
陳鶴有了這樣警醒的念頭,再歸置清查起外院來,自然便十分用心,李紀將幾處要緊的事項一一落實下來,對他的處置也頗為滿意,便笑著說道:「今日你就早些休息吧,等下讓費沖送一壺宮裡出的天池釀給你。」
陳鶴連忙躬身謝恩,眼神卻不由在李紀臉上打了個轉,他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這郡公爺前陣子明明整個人燥郁的不行,怎麼出了這麼一件大事後,反倒看著心情突然好了起來,雖然臉上鬍子拉碴的來不及整理,看著也十分疲倦,但那眼角眉梢處莫名的神采飛揚,卻是掩也掩不住的。
這陳鶴直到將那壺天池釀喝掉了快一大半時,也沒能想明白這郡公爺究竟為何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而那郡公爺李紀,此時已經腳步輕鬆的往內院裡去了,因有著昨晚的經驗,阿生看到李紀突然進來也沒驚訝,倒是剛剛養好了病回來當差的阿蠻,一見李紀這個時間突然進來了,難免立刻緊張了起來。
阿蠻這些日子一直臥床休養,她被撞暈後雖然當天就醒了過來,卻一直頭暈噁心,吃什麼吐什麼,直到今日才總算好的差不多了,阿蠻心裡擔心五娘,一能下床便要回來當差,玉華也知道她的心思,想著讓她呆在自己身邊,兩個人都能放心點,便也沒攔著她。
阿蠻知道這樣走失了快兩個時辰,對於五娘這樣身份的娘子可是天大的禍事,雖然那阿生一再安慰她郡公爺對夫人沒有任何懷疑,反而是越發愛惜了,但沒親眼看到,阿蠻總是揪著心。
李紀一眼看到阿蠻,見她臉都瘦了一圈,便衝著她點頭一笑道:「這次倒很讓你吃了些苦頭,回頭讓灶上給夫人準備參雞湯的時候,也給你送一份。」
因為這阿蠻回護玉華的心思過於明顯,常常有意無意的擋在他們夫妻兩人之間,所以她與李紀之間一直存在一股若有似無的緊張氣氛,今日查德了李紀的笑臉,倒把阿蠻給看楞了,直到被阿生推了一把,才連忙俯身謝恩。
李紀自然沒有注意這些,徑直便往屏風裡面轉進去了,剛過了屏風,便見玉華迎了出來,她已經換了一身玉青色寢衣,一頭烏黑秀髮斜搭在胸前,整個人猶如一支開的夏花般清爽脫俗,而她此時看著自己的神情,似乎也很有些期盼之意,李紀見了,心中不由一喜。
自從李紀白日裡沒頭沒腦的說了那麼一句,便甩手走了以後,玉華這一整天就一直心神難寧的,本以為李紀會回來用晚膳的,卻又沒等到人,此時見了他,臉上便難免帶出了一點情緒來。
李紀自然不知道這其中的緣由,他此時卻突然想起那日驚馬之後,這崔五娘一見到自己時,臉上的那份急切與依賴,當時他擔憂著她是否受傷,並沒仔細琢磨,可這兩天閒下來的時候,崔五娘當時那個仰著小臉望著自己的模樣,卻時常浮現在李紀的心頭。
李紀心中喜悅,便極為自然的上前攜了玉華的小手捏在掌中,一雙鳳眼在她臉上來回巡轉,眼底唇角間的無一不透著脈脈情意,玉華被他如此看著,臉上頓時浮起了紅暈。
這樣當著兩個大丫鬟的面被他拉在身邊,玉華一時也不好明著擺脫,只能強笑著將李紀往圓桌旁的繡墩上牽引了過去,心中卻暗自叫苦,看來,這李紀果然並不打算依從自己的意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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