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戈登为格里菲斯家族奉献一生,可等格里菲斯家族崛起时,他却已经无法分享这份荣光。
伸出手,雷文想要将拉克丝揽进怀中,但指尖在感受到渗出衣衫的热量时,却触电般缩了回去。
拉克丝渐渐止住哭泣,擦了擦眼泪:“那之后,我就一直在王都的教会中活动,我想在我死前,为教会做一些实事,至少,让它向着我老师期待的方向改变,哪怕一点都好。”
“所以,你才成为了教会的候选圣女?”
“那是多方运作的结果。”
拉克丝点点头:“我的老师在教会内,有一批坚定的支持者。”
“我成为了圣修女会的执事,开始插手教会事务,虽然掣肘很多,但总能有一点成效。”
“本来,我还以为,我的一生就要这样过去,没想到,你竟然来到了王都。”
“更没想到,帝国竟然会把你抓起来。”
“……就在审判开始前,莫伦佐找到了我。”
身为光明教会12位枢机主教之一,又是光明教会派驻凯恩斯帝国的特使,莫伦佐可以调动凯恩斯帝国境内光明教会的一切力量。
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所以他知道了一切,知道了当初拉克丝写给克劳奇的那封信的内容,知道了拉克丝对雷文的情感,也知道了雷文在诺德行省所做的一切。
于是,莫伦佐找到了拉克丝,以昔日秘密相要挟,让拉克丝出庭指证雷文。
“当时我答应了他。”
“那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拉克丝轻描淡写,显然不打算深说。
可正是如此,雷文心中才越发愧疚。
他无法想象,从来不会说谎的拉克丝,到底下了多大决心,才让莫伦佐相信了她。
而审判之后,拉克丝就消失在了公众视野之下,对于她本身、对于克劳奇、对于整个派系的打击之重,不言而喻。
“你苦着脸做什么?”
拉克丝反倒安慰起了雷文:
“我早就不是小姑娘了,这么做的代价,我很清楚。”
“但我并不后悔。”
拉克丝正色道:“这些年,教会的路线、方针,与教义产生了严重的背离,不再遵从光明之主的仁慈教导,反而将重心放在了争权夺利和敛财上。”
“莫伦佐让我作证,说到底,还是从教会的利益出发,为此不惜扭曲事实、违背公义和真理。”
“有罪就是有罪、无罪就是无罪,把不相干的罪名安插在无辜者身上,这本身就是一种最严重的亵渎!”
“所以,我说出那番话,不仅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廓清教会的风气!”
“当时,无论是谁遭受污蔑,我都会站出来的。”
雷文看着拉克丝,那蓝宝石般的眸子里,散发着坚定的光辉。
分开这8年,许多东西都变了,但拉克丝没变。
她还是那个善良、单纯又富有同情心和正义感的拉克丝。
“说起教会……”
拉克丝眼中闪过一丝痛恨:
“你要小心托马斯,这个人不可信任。”
“要不是他,当年我写给老师的那封信,也不会落在审判庭手里。”
“我记下了。”
雷文点了点头:“那,从那件事后,你过得还好吗?”
拉克丝抱着膝盖,阳光柔和地洒在身上,让她的笑容越发清新而明媚:“还不差。”
“虽然卸下了圣修女会执事的职位,也被禁止进行一切宣教活动,但至少有老师的庇护,教会不敢拿我怎么样。”
“说起来,你们那位陛下,还来找过我呢。”
雷文顿时有些紧张:“他找你做什么?”
“一开始就是聊些历史、聊些文学、聊些星象和哲学。”
拉克丝皱眉回忆着:“不得不说,凯恩斯十六世在这方面的造诣相当高,他的很多观点,都让我耳目一新。”
“而且他一直表现得彬彬有礼,我都以为他真想要加入教会呢。”
“结果呢?”
“结果,就是和所有贵族一样。”
拉克丝手指敲打着脸颊:“他说,要我离开教会,嫁给他,做他的续弦妻子,让我成为凯恩斯帝国的王后。”
两手互相搓着,雷文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