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正式开始。
作为本场宴会的主角,连凯恩斯十六世陛下都要和雷文碰杯,其他贵族当然不能不来祝贺一番。
从首相汉密尔顿开始,再到以塞拉菲奴为代表的新派贵族,再到梵多利亚和哈因霍茨两大老牌家族。
就连亲手抓捕了雷文的威图司公爵,还有最后都要置雷文于死地的莫伦佐都过来和雷文有说有笑地聊了几句。
政治就是这样,没有永远的敌人。
然后场面就有那么点尴尬。
作为本场酒会的主角,雷文身边竟然没人了。
其他贵族都没再来和雷文说话,包括有些按捺不及的安东尼。
因为八大公爵,还差一位。
那就是裴迪南公爵。
雷文主动拿着酒杯走到了他身边:
“裴迪南公爵,上次见面,得有4个月了吧?”
这一句话,臊得裴迪南老脸通红。
按说高级贵族,都是厚脸皮,喜怒不形于色是常态,可裴迪南算是个特例,他实在是有点绕不过心里面的坎。
他对雷文有愧。
尤其是雷文提到的4个月前那场见面。
那一次,他可是信誓旦旦说能把雷文捞出来,还说“5天后再来”
,结果之后就收到消息,雷文入狱是国王陛下指使。
此前战败,大部分责任都落在了他们这些老派贵族头上,现在再触怒陛下,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更别说,之后为了表达忠心,裴迪南不得不亲手制作了那份用于指控雷文的军事策划。
指证了也就指证了,可偏偏还让雷文看出来、当众骂出来,这就实在是有点丢人了。
“雷文伯爵,抱歉,人老了精力不济,这一杯,祝你重拾家族荣耀!”
说着,便举杯和雷文碰在一起。
本来裴迪南是想着,喝完酒借口酒劲发作,去别处休息一下。
结果还没等说话,雷文就道:“公爵大人,这一杯可不仅是祝我,也要祝您健康长寿。”
“陛下宏图大略,此次与因萨交手,虽然吃了点小亏,但迟早要讨回来,将来与因萨作战,还是需要您来掌舵的。”
第一句,裴迪南还以为雷文是在说反话,第二句他就知道,雷文是在真心实意向他祝贺,心中越发觉得惭愧:
“雷文伯爵太客气了,你才是帝国如今最优秀的名将。”
“不,一点都不客气。”
雷文感慨一声道:“虽然我成为了伯爵,但事情也都是千头万绪,很多东西都要去思考,有些事情,也需要您来帮忙参详一下。”
“现在,最让我头疼的,就是血腥高地该如何处理。”
照理来说,雷文成为伯爵,是应该有与之匹配的封地的,最起码也要有一郡之地。
但雪枫郡的领地都已有主,没道理把人家赶走,所以凯恩斯十六世采用了另一个方案——那就是给予了雷文血腥高地的开拓权。
这也是雷文获封伯爵的最大实质性收获。
所谓开拓权,也就是合法占领权,只要雷文能把血腥高地打下来,那么打下来的土地就是雷文的合法封地。
血腥高地面积不小,比诺德行省不差,真要将其吞入口中,那雷文就可以说是帝国封地面积最大的伯爵了。
上面的环境极为适合养马,供养一支上万、乃至数万人的骑兵部队都不是问题。
并且,血腥高地上也有许多特产,不仅在陆地上与艾沃尔公国、因萨帝国都有接壤,与奴隶湾隔海相望不说,还有与黑暗地域联通的通路,一旦商业繁荣起来,能够带来的财富也不容小觑。
可好处虽多,问题也不少。
血腥高地地形不复杂,但土壤贫瘠,养活不了多少人口,大多数都是聚集在星星点点的绿洲里,互相之间的交流延迟极高,这也就让统治成本变得极为巨大。
而且一旦接手了血腥高地,那么不仅要直面奴隶湾的一众海盗,也会将自己暴露在因萨海陆两面的攻击范围内。
一个处理不好,不仅不是资产,还可能成为负累。
这也是为何,明明血腥高地就在那,可无论是凯恩斯帝国,还是因萨,或者是菲顿诸城邦,都没有将其纳入版图。
裴迪南公爵皱眉思考后,缓缓道:“血腥高地,的确不可能卒然拿下,雷文伯爵你要是向血腥高地用兵,战术方面不用我来指点,后勤方面,你也是战场老手。”
“要说我能有什么建议……那就是,血腥高地与艾沃尔不同,雷文伯爵你想要将其征服,千万不要手软,该杀就杀!”
雷文眼前一亮:“公爵大人这句话,还真是直指问题核心。”
血腥高地最大的问题,就是匪民不分。
其环境恶劣,马贼遍地,能够在上面生活的人没一个善茬,下马牧羊、上马就能杀人。
而且血腥高地自从千年前第3次兽人战争后,就一直处于混沌状态,拳头大就是道理,马贼统领一茬接一茬,根本没有任何秩序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