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鲁普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是,要统治一个帝国,不仅要有力量,也要有法律,如果人人都不顾法律程序,又何来地位之高低?”
“既然审判已经开始,那么就该认认真真把它完成,这就是我效忠帝国、效忠陛下的方式。”
现场一片寂静,就连汉密尔顿看向邓鲁普的表情都有些惊疑不定。
邓鲁普,竟然敢如此顶撞陛下!
“……大法官阁下,所言有理。”
凯恩斯十六世语气冷硬: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审理吧。”
早在邓鲁普梗着脖子和凯恩斯十六世顶上的时候,雷文就意识到,这场审判还没有结束。
现在审理继续进行,让雷文的心又提了起来。
如果放在平时,雷文很尊重这种维护法律尊严的人。
但现在,他却恨不得这世界上全是贪官、污吏和佞臣。
始终在一旁默默观察的枢机主教莫伦佐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
“此前国王陛下,为雷文男爵进行的辩驳强而有力。”
“可是,这并不意味着雷文男爵被指控的罪行,就真的并不成立。”
“本来,我念着同为从第一王朝延续至今的贵族,希望能够给雷文男爵留下一些体面,但现在,为了维护法庭的公正,我不得不说出真相了。”
声音平和温润,听在雷文耳中,却仿佛指甲刮擦玻璃。
雷文冷冷凝视着莫伦佐。
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到现在竟然还要试图致我于死地?
莫伦佐对雷文的目光回以柔和的微笑。
雷文死不死这件事本身,他其实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光明教会未来的发展。
如今凯恩斯十六世这一手,将帝国高层贵族们玩弄于股掌之间,对于有野心的人来说,是一种极大震慑。
但同时,也会不免让本就忠于帝国的人寒心。
如果雷文活下去了,那么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这件事就可以轻飘飘揭过,除了雷文损失了点自由时间,所有人都没有什么损失。
可是要是雷文死了,就完全不同了。
也许国王陛下足够宽宏,不会去计较汉密尔顿与他截然相反的态度;也许汉密尔顿首相知道这是国王陛下的手腕,不会心生怨言。
可他们代表的都不是自己,而是一大票势力。
总会有人借着这个由头挑起事端,直到在凯恩斯十六世和汉密尔顿之间制造出不可弥合的裂痕。
所以,雷文必须要死。
而莫伦佐,也很庆幸自己准备得足够周全。
“主教阁下,那么请您屈尊入证人席发言吧。”
邓鲁普道。
“不是我来作证,但我今天带来了证人。”
莫伦佐道:
“她就是本教下一任圣女、7阶大神术师克劳奇的学徒,如今的‘圣修女会’执事
拉克丝殿下。”
大门打开,仿佛朝阳跃出山尖,一袭白衣的拉克丝走入了法庭之中。
瞬间便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包括雷文。
她的穿着依旧素净。
金色长发披散在肩膀,随着步幅摇动轻轻飘飞。
7年。
两人已有7年未见,但她还是和雷文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年轻。
绝美的脸颊上,一双蓝宝石般的眸子平静如同深湖。
雷文目光逡巡,却找不到自己要找的东西。
那是一对手镯,雷文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曾经与拉克丝形影不离,如今却根本见不到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