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丞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挥手让周围的仆役侍女退下。他知道,萧非说出此话,那么后面要说的事,恐怕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也不是能让所有人听到的。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前厅。
家丞关上门,这才站到萧非面前,等待萧非开口。
萧非在前厅的主位上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赶了一天的路,浑身酸疼,脑子也乱糟糟的。他端起刚刚在家丞安排下,侍女准备的热茶,喝了一口,整个人才稍微缓过来一些。
萧非放下茶,看着家丞,缓缓开口,将这几日生的事一一道来:从上林苑迎候刘彻,到韩嫣驾车飞驰而过,到江都王怒返回长安,到廷尉武带兵去抓韩嫣,到路上遇到朱买臣打听到的消息。。。。。。一一讲述,希望自己的这位家丞,给自己出出主意。
家丞听得目瞪口呆,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担忧,从担忧又变成了深深的无奈。
家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跟随萧非多年,作为列侯家丞,经历过不少风浪,但这次的事涉及太后、诸侯王、陛下宠臣,还牵扯到太皇太后的身体,实在是太过复杂,让他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萧非看着家丞这副模样,虽然告诉他是想让他帮忙出出主意,但心中也明白他的难处。
萧非端起茶又喝了一口,给了家丞一点时间,然后开口问道:“这两天我不在长安,府里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朝中有什么动静没有?”
家丞摇了摇头,接着突然将自己君侯上下的话联系起来,脸上当即变成担忧之色。
家丞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用满是担忧的语气对萧非问道:“君侯,你此次这么着急回来。。。。。。不会是为韩嫣韩中大夫求情的吧?这事可牵扯到太后,你可千万别冲动啊!韩中大夫虽然跟君侯你有些交情,但这事太大了,咱们犯不着把自己搭进去啊!”
萧非叹息一声,目光有些复杂,没有立刻回答。
萧非就这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这只是我回来的其中一个原因,我是有想为韩嫣求情的想法,但我回来,不单单只是这一件事。”
家丞没想到自家君侯还有别的目的,瞬间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萧非。
萧非直接说出自己要说的另一个原因,“陛下让我陪着江都王,这是我的差事。然而江都王却因为被韩嫣无视,怒而直接返回长安。他走了,那我还能在上林苑一直呆着吗?陛下问起来,我怎么交代?所以,我必须回来。而且是回来请罪,回来复命,回来看看这烂摊子怎么收拾的。”
“可是。。。。。。”
家丞想劝说劝说,但是话到嘴边,却实在不知怎么开口。他想说:这不是你的错,想说:陛下不会怪罪你的,想说:求情的事要三思。但这些话在嘴边转了几圈,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萧非心里都明白,自己说出来也没什么用。但又不能说,便很是纠结的,打算在组织组织语言。
萧非见此已经知道,韩嫣这事现在还只是朝廷中人知道,而若是在与家丞聊,也只会被他劝说,便语气恢复了平静,开始吩咐正事:“明日我还得早起,去面圣。你一会就去通知一下洗马,告诉洗马这段时间他跟着我跑前跑后,也受累了,明日让他好好休息,不用跟着我去上值了。完了你去通知行人,让行人明天跟着我去上值。”
家丞迅应下,“诺!我稍后就去传话。”
萧非接着吩咐,“另外,你在去安排一下晚膳和洗澡水。一会儿我用完晚膳,去泡个澡,解解乏,然后就早早休息了。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得养足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