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二道城墙是许多年前的老墙,无论是高度还是厚度,都比外城扩建的新墙坚固得多,投石车受地势限制,威力大打折扣。
数十架投石车整整一天的轰砸,将城内搜集的石头和昨夜赶制的冻土弹全部耗尽,虽然给城墙造成不少损伤,但要想像轰塌外城那样直接砸垮它,几乎没有可能。
不过,在投石车与床弩的交替压制下,内城中的胡羯军也付出了不小的伤亡。
第三日,拓跋桀派出了巴图、蒙拖、乌恩、白舂四人,各率两万大军杀出内城。
拓跋桀已经料定,接连三日的猛攻,云州军定是身心俱疲,此时倾力反扑,就算不能将其全歼,也足以让其元气大伤。
这次反击来得毫无征兆,三道城门洞开,潮水般的胡羯士卒汹涌而出,喊杀声震耳欲聋。
哪怕悍勇如云州军,再加上魏武卒和禁军这两支精锐,一时间也感觉压力倍增,但云州军的阵型丝毫不乱。
面对如山似潮的敌军,没有一个人后退,而是如标枪一般矗立原地,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决然与杀意。
“稳住阵型,不要乱!”
唐岿然长枪横扫,枪尖划过两名胡羯兵的咽喉,鲜血喷溅在他铁甲上,瞬间结成冰珠。
“给我顶住!”
蓝少堂陌刀高举,刀锋落下便是一片血肉横飞,如杀神压阵,半步不退。
“魏武卒,死战不退!”
魏崇山立于阵中,声如炸雷,麾下甲士闻声齐吼,沉重的脚步声钉在地上,如铁壁合拢。
“云州步卒,杀!”
赵襄与薛焕之二人带着云州步卒列阵对敌,他们的战斗力比不上玄甲营和魏武卒,但平日刻苦训练的战阵,却在这一刻显露出强大的威力。
雁翎骑与外城断墙上的五千云州步卒,则是用破甲弓和床弩进行远程压制。
巴图等四支队伍皆是拓跋桀麾下最精锐的南征军,放眼整个北系军,即便兵力相当,能挡住他们的也不多。
但云州军在兵力少于对方的情况下,依然死死顶住了这一波狂潮,可见其悍勇。
外城之中杀声震天,血雾弥漫。
玄甲营、云州步卒、魏武卒、禁军,每一支都在拼尽全力。
尸体层层叠叠堆积,竟在双方交锋之处砌成了半人高的尸墙。
士卒踩着同伴的尸身继续厮杀,鲜血顺着砖缝汇成涓涓细流,偌大的内城俨然成了一座修罗场,刀光箭影之间,谁也不知道下一刻倒下的是敌人,还是自己。
“咚,咚,咚……”
鼓声化天雷,一下一下砸在将士们心头,将血液里的杀意与悍勇彻底点燃。士卒们双目赤红,嘶吼着往前冲杀,刀锋映着雪光,寒芒闪烁。
就在此时,城墙之上也响起了胡羯大军的号角。
“呜……呜呜……”
低沉的号声穿透风雪,带着草原特有的苍凉与凄厉,像是在给城下的守军注入最后一股胆气。
双方皆是拼尽全力,要在这外城决一死战,喊杀声、兵刃交击声、盾牌碰撞声搅在一处,震得人耳膜疼。
凌川身后的聂星寒忽然皱了下眉头,低声说了一句:“那号声太吵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从亲兵队伍中闪身而出,矫健的身影借着城中残垣断壁的掩护,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快得像一阵掠过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