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信科学实验室在红星轧钢厂老厂区的后勤中心,一栋三层的灰砖楼,原是后勤办公加仓库的地方。
一楼二楼的空间很大,层高也足,窗户开得高,采光不算好,但胜在宽敞。
三楼隔了几间办公室,给几位教授用。
吕辰和诸葛彪到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多。
楼道里一股淡淡的松香和焊锡气味,混着仪器散热风扇的低频嗡鸣。
走廊两边原本的仓库门已经被拆掉了,换成了实验室常用的推拉门,门上贴着纸条:“通信系统实验室”
“程控交换组”
“测试机房”
……
有几个房间的门开着,能看见里面摆着示波器、信号生器、午马机终端,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趴在桌上,对着电路板测量。
钱永昌教授的实验室在二楼东头,是原来最大的一间仓库,足有七八十平米。
推门进去,靠墙是一排实验台,台上摆着几台示波器和信号生器,台下的柜子里塞满了元件盒和图纸卷。
房间中央是一张长条桌,桌上铺着一块防静电桌布,上面摆着一块半成品的电路板,比吕辰见过的任何板卡都大,足有半米见方,上面密密麻麻插着上百颗芯片和阻容元件。
钱永昌教授坐在实验台前,手里握着示波器的探头,正盯着屏幕上的波形。
他穿着一件洗得白的蓝布褂子,袖口挽到小臂,头有些乱,但精神很好。
他身后站着三个年轻人,每人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眼睛盯着示波器屏幕,嘴里念念有词。
“钱教授。”
吕辰走过去。
钱永昌转过头,把示波器的探头递给旁边的年轻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小吕,诸葛,你们来的正好,过来来看看这个。”
他走到长条桌前,用手点着那块半成品的电路板。
“这就是我们正在做的程控交换机实验板。目前完成了三分之一,时序控制模块已经跑通了,正在调交换网络模块。”
吕辰和诸葛彪凑过去,弯腰看那块板子。
板子上的芯片排列得很规整,按照功能分区,每一区都用记号笔画了框,标注着模块名称:时序控制、交换网络、信号音生、接口适配……
走线密密麻麻,但每一根都走得规规矩矩,没有飞线。
“钱教授,这是空分程控的方案?”
吕辰问。
钱永昌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一个笔记本,翻开,里面画着系统架构图。
“对。7o1工程的实验专线跑了一段时间了,点对点的通信我们已经摸得差不多了。下一步,就是要做交换,让多个节点之间能够任意互联,而不是只能点对点地传。”
诸葛彪看得两眼放光:“钱教授,您能给我们讲讲这个方案吗?有些地方不大看得懂。”
钱永昌笑了:“行!”
他翻开笔记本另外一页,这页画了一个星型拓扑,中心是一个方框,标注着“程控交换机”
,四周连着几个圆圈,标注着“节点”
。
“程控交换机,说白了就是一个‘自动接线员’。
人工交换的时候,话务员听到你说‘接北京’,就把塞绳插到北京的端口上。
程控交换,是用计算机来做这件事,你拨一个号码,计算机查一下这个号码对应哪个端口,然后自动把电路接通。”
他用手指点着那个方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