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瑤說床太硬。
阿芳:「你就是嬌氣慣了,大小姐習性幾百年也不曾改。你不是說扶玉正在修行嗎?你這樣橫插一槓子不會導致人家修行失敗吧?」
清瑤平躺著,望著黑漆漆的帳頂沒說話。
阿芳又說:「你這樣巴巴跑來監視人家,不就是以防萬一她入戲太深,無法自拔,當真愛上那個辛娘,你老實告訴為娘,你是不是喜歡上扶玉了?」
這個問題沉入黑暗裡,久久得不到回應,半晌之後才聽到一個澀澀的回答:「不是。」
第1o3章那個過?
◎需要殺妻證道?◎
第二日扶玉起了一大早,為的就是能搶在嫂嫂前面做早飯。結果到廚房一看,嫂嫂已經掌握了鍋鏟。
扶玉心塞塞,看來今早又得忍受嫂嫂的黑暗料理了。
清瑤見她垂著腦袋,宛如霜打的茄子,似乎是不大高興。她不擅關心人,即便看出扶玉不高興,也只是看了看,爾後把視線調開了。
飯端上桌,清瑤又給扶玉盛了一大碗:「吃。」
扶玉哽咽了一下,拿起勺子來艱難喝粥。真不知道這位常年生活在農村的嫂嫂,為何做得會這麼難吃,可見天賦的重要性。
她想起昨夜的顧慮,決定早早與嫂嫂說清楚。
「嫂嫂,雨笙思考了一夜,咱們一個花人,一個夜人,實在不適合長期同處一個屋檐下,不若我去城裡為你先租個房子住著,待午縣那邊洪澇過去,再送嫂嫂回家。」她自認為她說得夠委婉,也是奇了,面對溫婉嫂嫂,她竟也不結巴。這還是第二個讓她說話恢復正常的人,一般面對辛娘和其他同鄉,她都會雨笙附身,說話怯懦且磕巴,而面對嫂嫂卻沒有,真不知是何原理。
書上曾講,以代替之法行事,容貌習性性格都會化為被替代的對象,除非是遇上她原本就認得的人,才會恢復本人自己的個性。
難不成,嫂嫂和昨天的美人,是她自己認得的人,而非雨笙認得的?
扶玉仔細回想了一下,當真對美人和這位嫂嫂沒有印象。
莫不是……這是她封鎖的那部分記憶里的人?不能吧……她在仙山修煉,才入凡塵,又怎會認得青樓女子與這位凡人嫂嫂呢?
她再仔細回想著,忽然,一陣疼痛席捲腦海,勺子哐當掉到碗裡,捂住了腦袋。
不能回憶自己的從前,雖說只是封鎖了一部分記憶,但昔日的一切也只有個大概印象,知道自己真實身份是誰,知道自己扮做他人的目的,其餘的就不能回想了,否則會頭疼。
清瑤看向她,只一眼便看出她怎麼了:「吃飯時要少思慮。」
扶玉驚訝地看向嫂嫂,心說嫂嫂怎麼知道自己正在思慮?
「不疼了就吃飯,盯著我做什麼?」
扶玉已經恢復了,想到方才的話:「嫂嫂你覺得如何?我替你租個房子?畢竟咱們一個是花人一個是葉人……」
清瑤說不行。
扶玉問她是否有所顧慮,清瑤一時也不曉得怎麼回答,阿芳躲在她耳道里說:「你就說你一個人住害怕,聲音柔弱一點,可憐一點,最好眼睛潤一點。」
清瑤聽後清了清嗓:「我……我一人害怕。」
她莫名感到有些羞恥,低下了頭去。
阿芳恨鐵不成鋼地評價:「太僵硬了!」
不過這一低頭落在扶玉眼裡,還是有幾分柔弱的,她一時也有些為難:「我……我也沒有要趕嫂嫂走的意思,就是覺得你我恐怕不大方便。」
清瑤開始沉默。
扶玉察覺到氛圍的尷尬,忙哈哈乾笑兩聲說:「那日後再說日後再說。」
清瑤生硬地回道:「為難你了。」
阿芳在她耳朵里打滾:「實話,你確實只適合修無情道,要不這樣,咱回宗門吧。」
清瑤默語傳音:有件事,我需得弄清楚。
阿芳問:「什麼事啊?」
清瑤:不好說。
阿芳鼓勵她:「我是你娘,打小看你光屁股的娘,有什麼不好對我說的?」
清瑤默了默說:我們……那個……過。
阿芳聞得此言,先是懵了,爾後是震驚,差一點就大叫出聲,得虧她把觸腳塞到蠶嘴裡堵了聲音,不然太過大聲只怕連扶玉都能聽見。
阿芳:「何時的事?真的麼?你和扶玉已經深入進展到這一步了?那為何我昨晚問你,你是不是喜歡扶玉,你說不是?蒼天蒼天蒼天!」
吃完了飯,扶玉把碗收去洗,洗碗這事清瑤是不會爭的,一切家務事,洗東西對於她而言是最惱火的,比燒菜做飯還惱火。
見扶玉離開了,阿芳從她耳朵里爬出來,一直順著臉頰爬到她鼻樑上:「怎麼回事啊,我閨女早就沒有清白了?」聽起來莫名還有點興奮。
清瑤抬手預將她揪下來,她反應十分迅地沿著額頭爬到了她腦袋上:「既然如此,你還修什麼無情道啊?只怕你的道早破了,不如趁早換道走。」
清瑤垂眸,雙手放在方桌上相扣著:「談何容易。」
清瑤的語氣有些低沉,阿芳一時間卡住了,安慰道:「嗐,你可是天生神種,修仙天才,老娘相信你,走什麼道都會十分優秀。」
清瑤搖頭:「世人皆羨我是天才,但我其實除了無情道,根本悟不出任何其他道。」
阿芳來了修仙界這麼久,多少也了解一點修仙這回事,一個修士,她除了在兩儀四象谷里測出的天生道,她事實上還可修其他道,修煉起來雖比不得天生道那樣順遂,但努努力還是可以小有所成的。像她閨女這種看起來聰明,實則是個實心眼的,除了天生就會的東西,其餘一概學不來,就好比做飯、書法,衡學豎學都很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