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庭知这个时候总是蹲坐在浅色的地毯上,仰起头看着他,神色放空,那双眼神没有焦距。
余赋秋抿了下唇,起身,主动地蜷缩进他的怀中。
这是他被囚禁以来,余赋秋第一次主动的示好。
长庭知的手僵在半空,半天没有动,直到余赋秋把头埋在他的脖子处,轻轻地蹭了蹭,他才有了一点点的反应。
他低头,看着怀中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看着余赋秋苍白的侧脸贴在自己胸前的衬衫上,感受那几乎微不可察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
温暖的阳光照在他们之间,长庭知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余赋秋扬起眸子,碍于锁链,他没有办法回抱长庭知,只能是窝在他的怀中,轻声说:“抱抱我,庭知。”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余赋秋愿意并且主动和他说的第一句话。
不是‘长庭知’,不是‘疯子’,不是‘滚’。
而是那个只存在于遥远过去的、回忆之中的称呼。
长庭知的瞳孔骤然紧缩,现实与回忆在这一刻激烈交锋。
现实是长久的沉默、是彼此折磨的日日夜夜。
他看到过曾经最柔软的余赋秋,那时候的余赋秋,满心满眼里都是他,那时候的余赋秋,也会在这样的午后钻入他的怀抱,脚丫子还是冰凉的就贴着他的小腿,把脸埋入他的颈窝间,含糊地说:“庭知,冷,抱抱我。”
会在生病烧的时候,抓着他的手指不肯放,烧的迷迷糊糊还要撒娇:“庭知,难受……你,你抱紧一点,我就不难受了。”
会在两个人闹了小别扭后,别别扭扭地蹭过来,扯他的袖子,声音小小的:“庭知,我错了……你别生气,抱抱我好不好?”
每一次,只要余赋秋这样软软地叫他一声:“庭知”
,再大的火气,都会融化那双湿漉漉地双眼里面。
而现在……
长庭知的手臂青筋爆起,将怀中这具单薄的身体轻柔地拥入怀中,他舍不得松手,一点也不舍得。
他把脸埋入余赋秋柔软的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想将这一刻的气息永远刻进肺腑里面,“球球。”
他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微弱的哽咽,却夹杂着更深的不安,“你……你……”
你终于肯看我了吗?
你终于是……
长庭知不知道,此刻狂喜涌上了心头,这是他在商界根本无法比拟的喜悦,是陌生的,这比让他拿下了重量级的项目还要让人亢奋,但一丝丝战栗和不安从他的心头蔓延开来,这对于长庭知来说,是一个很复杂又很迷茫的感情。
余赋秋没有回答,只是更温顺地窝在他的怀中,任由他抱着,听着他急促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体的战栗和小心翼翼又想要将他揉入骨血之中的力度。
“你,你是想起来了吗?”
长庭知的声音颤抖,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小心翼翼。
余赋秋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轻轻动了动,在长庭知的颈窝处找到一个更加舒适的位置,然后抬起头,那双眼带着一丝茫然的雾气,却似乎有了温度,望着长庭知紧绷的下颚线。
“我,我还是记不起来。”
日日夜夜被关在这里,每晚都要被迫接收浇。灌,肌肤是长时间不见阳光的病态白,只是眉目间多了他自己都不自知的媚意。
“庭知。”
他轻声呼唤道,却似乎有了昔日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