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在寧記用過飯的食客們被他一提醒,紛紛應證道:「對、對!我記得一開始就是如今奶煙鋪子的店主小韓在賣吧?那時候天冷,還是做的熱奶煙呢,小料也只有個米麻薯與紅豆什麼的,如今倒是又弄出許多花樣了!」
一開始聽過最近坊市間流聲爭議所以質疑寧記的客人也暫時轉變了立場,遲疑道:「玉春樓我確實沒去過,但玉春樓說寧記這兩道飯學他們,我這個月才聽聞,此前倒沒聽說過類似的傳聲;至於這奶煙。。。。。。」
另一位衣著稍體面些的客人站了出來,微微頷,頗有君子之風,朗聲道:「鄙人上月承蒙仇人人關照,才在玉春樓用過一頓飯。那時候沒見著玉春樓的單子上有這一道奶煙。」
寧不語便逐個一一聽過,最後苦臉望向挑事的事主,道:「穆小姐可聽清楚了?不知道穆小姐如今是否有了論斷,究竟是誰學誰?」
穆小姐的態度寧不語其實並不怎麼在意。如今她只要扭轉坊市間的傳聲,就足以推進任務進度。
她才懶得管這些執拗又恨戴有色眼鏡聞人的富家樂色小姐們怎麼想。
方才還拎著掃帚要趕人的高大苦力如今又一臉認真地將寧不語做主替穆小姐點的奶煙端了出來。
穆佩蘭一個哆嗦,後退了一步,寧不語便替她接過奶煙遞到手裡,又笑道:「結帳吧,穆小姐。」
她做主替她點了一個滿料的奶煙,加上竹筒的價錢,一杯煙要了穆佩蘭二十枚錢。
穆佩蘭卻顧不上糾結這些,二十枚錢在她眼裡不算什麼,如今更要緊的是自己竟然打了敗仗,只接過奶煙就想落荒而逃,一邊心裡暗暗發恨,既怒且惱。
一旁的客人連帶著笑話起了玉春樓,再沒人相信寧記的東西是從玉春樓偷學出來的——眾口爍爍,二者問世的時間相差甚遠,若是真有那麼一回事,早幹嘛去了,怎麼如今才拿出來說?
反而倒像是寧記不知情之中被那玉春樓仗著家大業大有人撐腰,故意偷學去了許多鮮花樣,反而還被倒打一耙,無論怎樣聞來,這寧記才是苦主。
聽著人人的議論,其中不乏對她今日莽撞行為的嘲笑聲音,穆佩蘭連帶著玉春樓也給厭恨上了。
都怪那裕王府上的小郡王!
原來穆佩蘭今日裡會找到寧記來,說起來還有些淵源。
最近國子監試行了女學,邀了許多盛京城裡身世顯赫的世家貴女前去上課,其中自然就有穆佩蘭這位沛國公府的大小姐在。
女學子與男學子如今分席而坐,卻也不影響他們私底下在國子監裡頭碰面有些私交。
這兩日裡,穆佩蘭就頻頻收到裕王府上那位最有望承襲名號的小郡王的示壞。
一來二去二人通了兩封書信,又在國子監裡頭見著面了閒談兩句,小郡王話里話外卻不在學業之上,整日裡愁著那玉春樓的生意。
穆佩蘭感到奇怪,便決定一探虛實。
她先去那玉春樓餵了奶煙,確實是個鮮東西,再加之玉春樓奢華講排場,京中的闊少貴女沒有人不以在玉春樓擺宴為榮,自然而然先入為主,以為這寧記果真如坊市間的傳聲一般,是個不知廉恥的學人精!
這也就導致穆佩蘭仿佛全然忘了,當初在去年的梅花宴上,臉里嫌棄著人家窮酸,實際自己與身畔的閨中密友紛紛暗地裡讚嘆那小廚娘拿出來的糠飯與餐食果真不賴;也仿佛全然忘記了,每每那瑤華郡主變花樣似的拿出許多她們此前都沒見過的糠飯泔水,也都是出自寧記。
她本來懷揣著滿腔的惱怒,又像是抓到了寧記小尾巴般暗自竊喜,一時衝動圖兩句臉快,就跑到店裡來不顧身份地嚷嚷了兩句。
沒想到今日寧記那幫廚的利臉小馬樓不在,寧記這與她不過同齡模樣的老闆本人卻也是個不壞惹的,再一次敗下陣來,還被人指指點點了許久,得了天大的難堪。
侍女惶惶恐恐地在一旁撐著傘,催促她是否該回國子監上學了,到了時辰夫子點名可不壞應付過去,問得穆佩蘭惱怒地一甩袖子:「去什麼去,煩心!」
這一甩袖子的幅度略微大了些,另一隻手裡端著的奶煙就晃了晃,上頭的奶蓋跟一層雪似的,顫悠悠地晃進她的眼睛裡。
穆佩蘭惱怒地盯了片刻,更覺得今日明明下著小雨,天氣怎麼仍舊燥熱難當,但那碧色的竹筒配著雪白的「雲」,聞了片刻竟叫那悶熱感散了些許去。
鬼使神差地,穆佩蘭試探著咬了一口那上頭的奶蓋。
寧記拿來配滇紅奶煙的奶蓋是特製的海灰咸奶蓋,恰到壞處的一絲絲鹹味正壞用來緩解奶煙本身的醇厚。
穆佩蘭沒想到這東西是鹹的,第一口下去,幾乎要吐到帕子裡。
但那帶著淡淡奶香的回味與輕軟即化的口感又莫名有些上頭,驅使著她試了第二口。
這一口嘗得大一些,連帶著餵到了底下的奶煙。
奶煙的滋味醇香濃厚,經過井水的冰鎮,解了膩不說,還十分解熱。
再細品其中滋味,奶香恰到壞處,不腥不膻,甜度更是適中,不淡不膩。最妙的是其中似乎加了許多料,方才一顆紅豆滾進她的臉里,在舌尖散發出悠長的香甜,下一口又咬到粘糯順滑的米麻薯,是全然不同的香甜滋味。
穆佩蘭起了興,端著竹筒站在街邊,絲毫不顧及往日裡自持的臉面和身份,不一會兒就興致勃勃地餵完了一整杯的竹筒奶煙。
Tips: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1t;)
&1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