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徒把未用完的上好细纱布,放回医箱,也累瘫在椅子上面。
朝恹在黄大的帮助下,换上干净的衣服,向大夫与学徒道谢。
大夫摆手,他接过黄大递来的酬金,道:“小官人怎会伤得如此之重?小官人的娘子去了哪里?”
这个大夫正是之前给顾筠看病的大夫,他不知朝恹的身份,但见朝恹不同常人,且有下人伺候,于是称呼小官人。这不会出什么错。
朝恹淡淡说道:“知道多了,没有好处。”
大夫心思一转,明悟过来,连道打搅了,带着学徒走了。
朝恹仰靠于椅背,闭上眼睛。
黄大收拾干净残局,见状,将灯盏拿远了一些,年轻的太子便陷入混混不清的光影里面。
黄大轻手轻脚走出暖阁,来到堂屋正对着院子的窗前,望着院门。
一掐月牙,悬在夜幕之上。
时间静静流逝,心急如焚之下,响起急促的敲门声,黄大几步跃至院门前头,打开院门。
原先去请大夫的随从,请罢,转去县衙,看情况行事。
“如何?”
黄大询问道。
对方面色不太好看,黄大噤声,两人快步进入暖阁。
太子竟然已经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目光沉静似水,朝他们看来。两人跪下,还未汇报情况,对方就猜到了结果。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朝恹开口道。
“回禀郎君,是的。”
随从的额头碰着冰冷地面,借着说道:
“我去到县衙时,宁郎君已经带人强行进入县衙里面,但他们没有在寻到夫人。火势太大了,很多地方已经无法搜寻。他们见到了县令,县令还有呼吸。
“宁郎君让我将此消息带回给您,他脱不了身。
“另外,有个未曾确证的消息——附近之人说,宁郎君带人强闯县衙之时,有个人影从县衙里面掠了出来,转眼之间,消失了。”
朝恹站起身来。
黄大要去搀扶,见他摆手,只得退回原位。
他走到堂屋门口,晚风拂过面颊,微凉。屋内静悄悄,无人敢去打扰。
朝恹道:“去我房里拿纸笔来。”
黄大应声。
宣纸在桌上摊开,朝恹以县城北门城门为点,画了一条路线。墨薄,很快干透,他将宣纸卷起,递给黄大,道:“你按路线跑一趟,看看桥洞那里有没有人。”
黄大接过,扭头对随从道,“保护好郎君。”
他骑马就走。朝恹目送他离去,仍是站在原地微动,随从低声道:“郎君,莫要担心,请去歇息吧,别伤了身。”
朝恹没有回答,片刻过后,他坐了回去,却不是休息,而是为了招待客人。孟璇来了。“问问房主,有没有热汤,借用一些。三郎跑了这么些时辰,怕是口干舌燥。”
朝恹道。
孟璇带着两个急递铺派来护送他的小兵,走了进来,道:“郎君,不必麻烦了。”
说着,打量朝恹一圈,露出笑容,恭恭敬敬,简单一礼,“今日得见郎君无恙,喜不胜收。”
朝恹道:“无需多礼,你来得正好,有事要你去办。”
随从上前一步,将这里的情况说给他听。孟璇听罢,道:“郎君请讲,赴汤蹈火,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