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棠翻了个白眼,声音发虚,却还是嘴硬:“你留着那条该死的裙子,在云顶洲际挂了四年,不就是为了羞辱我?““你别再装得像个好哥哥,行吗?”
孟长洲抱着她,走到了楼梯口,正要抬脚上楼。这个动作,再一次激起了江月棠的警觉。她其实已经有些喘不上气了,唇色也淡。可仍然在逞强:“不……我不要去卧室。”
孟长洲今天异常从善如流,闻言便右拐往地下室走。“你离开孟家,又不可能继续和我联络。我需要留下一点……象征性的东西。”
“至少让别人以为,你仍然是孟家人。”
“否则……”
他顿了顿,像是斟酌很久,才低声开口,“如果被别人知道,你是一个被豪门扫地出门的养女,在外面……太容易被咬。”
江月棠她知道,他说的不是假话。只是,这个男人说真话的时候,比说谎还危险。江月棠不抬眼,只盯着地面,语气淡得像是和他毫无关系:“你不是投资拍了电影《归航2》?有没有样片……放给我看看。”
孟长洲微顿,心领神会,抱着她往地下影音室走去。她其实并不是真的想看。只是今晚,她不能睡,也不想再被他抱去卧室。她需要一个能让自己保持清醒的理由,也需要一段足够漫长的播放时间,给她喘息,也给他冷却。走廊尽头,墙面镶嵌着消音层,嵌灯暗黄,地毯厚实,每走一步都听不见声响。影院的门被推开那一瞬,空气骤然变得干净、安静,像切换了世界。她的头靠在他肩上,眼皮发烫,鼻腔里浮着淡淡的冷香味。他把她轻轻放下。座椅是真皮的,包裹性极好,她的腰背一贴上去,整个人像陷进一团凉凉的棉花里。她勉强靠着,被掏空,只剩下一口气还撑着。大银幕还未亮起,四周的暗光中,音影厅灯光暗下的瞬间,江月棠闭了闭眼,这一刻,她终于不需要再与他对视、对峙。部片,是想干什么?”
孟长洲轻声道:“你不觉得,我们有个共同的仇人吗?”
江月?”
孟长洲没有回答,大荧幕的光线,打在他侧脸上。他很自信,这部电影,能给她答案。江月棠迟疑地看向大荧幕。哪怕改了名字、打乱了顺序,她还是一眼就看懂了。这是他们的故事,一字一句,全都逃不过。画面拉开,是一段伪纪录片的开头。庄绮贞坐在父亲书房,被一句冰冷的命令钉在原地:“你要嫁进孟家。”
“现在去联姻,还能保住家里的船厂。”
“你别忘了,这不是你的私事,这是整个亨通的命。”
镜头一转,梁涛升站在雨里,看着她坐上孟家的黑色车。画面瞬间黑屏。随之而来的,是婴儿的啼哭,一声接一声,破开寂静。医生抱着襁褓里的孩子走出手术室。而产床上,庄绮贞再也没醒来。白布慢慢盖上她的脸。婴儿的啼哭越来越大,像是要把母亲从死亡边缘唤回来。江月棠一动不动,屏着呼吸。她知道那个孩子是谁。更看明白了影片的镜头暗喻。庄绮贞当时已经和梁涛升互通心意许久。她委身孟兆国的时候,签署的婚前协议里,是不能干预她的情感自由……但是,孟兆国根本无法忍受自己的合约妻子,给曾经的海员初恋梁涛升,生孩子……倒也并不是爱,只是面子、操控欲。他多自信啊,以为庄绮贞嫁给了他,就会被他的魅力折服。先婚后爱,真的忘记那些婚前协议。于是,孟兆国把庄小姐,害死在了产床上。江月棠更加不敢转头去看身边的男人。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原来,他就是庄绮贞和梁涛升,彼此深爱而诞下的孩子。而造成他一生悲剧的凶手里,第一位,便是孟兆国。孟长洲侧头、轻声问:“你现在知道了?”
江月棠点点头,还是忍不住问:“可电影一旦上映,你真正的出身会被暴露;金港集团没有了话事人……要怎么办呢?”
他顿了顿,轻轻吐出一句:“金港本来就不是干净的。靠吞掉亨通的资产起家,靠压榨下岗工人续命。”
“我只是想让这个怪物,把脏钱吐出来。”
闻言,江月棠冷冷道:“别说得那么高尚行不行……你就是对孟兆国睚眦必报,想借舆论一剑封喉。”
孟长洲:“是。他毁了我母亲、我父亲,也毁了我。那我有什么理由,替他守口如瓶?”
“如果我不把这个故事昭告世人……所有人都会认为,是庄小姐经营不善,才导致亨通船业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