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如今虽已垂暮,却能再次见到您当年的模样,实在幸运。”
站在他身侧的老人叹了一口气,掏出一块帕子递给了卦者……不,如今应该是云骋怀了。
到底是年岁已高,不再是那个喜欢在云霜月面前哭鼻子的小男孩了。他接过帕子,很快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仿佛刚刚那一瞬间的失控不曾存在。
“天神娘娘似乎没能想起您。”
老者叹了一口气。
云骋怀却笑了:“为何要让老师想起我呢?只要我不曾忘记她就好。”
“你母亲不是曾经告诉过你吗?老师若不主动说起,那就不要去打扰她。”
老者道:“话虽如此,这念头终归难以断绝。”
“你都是个老头子了,怎么一点都不见成熟。”
云骋怀嘲笑他:“这头的颜色怕是白长了。”
“哼,你又好到哪去。”
老者瞪了一眼云骋怀:“不是也拿着张婚书跑到天神娘娘面前了,那东西看着普通,但来头怕是不小吧。”
“自然。”
云骋怀负手而立,语气中竟带着点少年的狂气:“寻常俗物,怎配写上老师的名字。”
“嘿,我就说嘛。这上面的贺词我都不曾见过,说吧,你这是让哪尊神佛亲自降下的祝福?”
“神佛?”
云骋怀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位格太低。”
老者瞪大眼睛:“太低?那你究竟让谁赐下了……”
云骋怀又摇了摇头,接着大笑道:“我不是一开始就说了吗?我向天地,求来了这一张红纸。”
非神佛,非天道。
而是这天地的法则。
红纸上的,是天地法则赐下的贺词。
云晏曾感叹过,云霜月在裂隙之中结识的每一个人都有大因果,天赋卓绝之人比比皆是,连凡人都有着大成就。
她说的,就是云骋怀。
于是。
在云霜月未曾注意到的角落,她手中的婚书微微泛起流光,细细凝聚成了一根红线,将她的名字和陆行则的名字牵到了一起。
这是天地认下的契约。
能够穿透时间和空间,来到他们相遇的最初。
在一切的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