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故意要把落入机关的人封在一个暗无天日、无法动弹、无法起身的地方直到一点点死亡一般,这个黑暗狭窄的空间活像个把人深埋地底的石棺。
可是这地方空间太窄,原本恐怕只能给一个人的身量留有余裕。
或许要更残忍一些,若不是他们用灵法做了支撑,这里的空间还要更窄……窄到足以直接把人压成薄薄的一层。
现下应淮紧跟着楼观坠下来,哪怕有灵法护着,他还是根本没法伸展开身体,前襟与楼观紧紧相贴。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还没被平复,楼观倏然间感受到自己颈间传来另一个人温热的呼吸,整个人下意识一颤。
楼观在黑暗里睁大了眼睛,感官的缺失让他更加难以忽视身上人的重量。
他条件反射似的抬手想要拉开哪怕一点点距离,可是他压根什么都看不见,混乱中抬起的手碰上了应淮的脖颈。
温热的触感自指尖传来,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应淮的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
“先别动。”
应淮的声音于近在咫尺的地方响起,带着一点儿哑。
第42章陈年秘辛石门玄境2
楼观很想让应淮先别说话,他就这么仰躺在石板洞底,身前毫无防备地被人紧紧贴着,油然而生的不安全感几乎鼓动着心脏染红了面颊。
他怕伤着应淮,不敢贸然动手,可是应淮开口说话的时候,属于另一个人的吐息自他脸颊颈侧轻煦又不可忽视地袭来,让他紧紧蜷起了手指。
他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斟酌开口道:“那人是不是现了什么?还是故意引我们来这里的?这块石头有多深,有没有用法力轰开的可能?”
他一连问了好多个问题,可仍然能听见自己闷声鼓动的心跳。
“如果是故意的,那就……”
应淮话还没说完,楼观忽然抬起了一只手。
这次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精准地捂住了应淮的嘴,回道:“……你还是传音说吧。”
应淮在黑暗里轻轻挑了挑眉,看不见楼观此刻的表情。
他没有继续开口,高挺的鼻梁蹭过楼观盖在自己面上的手指,依言传音道:“如果是故意的,还能把机关术做到这个程度,那就太过不简单了。好在这里不是特别深,我应该可以把它轰开,放心。”
楼观抬起了眼,试图在黑暗里捕捉到眼前人的一点轮廓,问道:“你刚刚受伤了没有?要不换我试试。”
应淮哑声笑了,回道:“没事。哪有这么容易受伤。”
应淮话音未落,压在二人身上的那个硕大的石块突然出了“隆隆”
几声响。
楼观心里猝然一惊,一只手搭上应淮的肩,把他往身前拉着回护了几分,另一只手撑在那卡在深坑里的巨石之上,狠狠打出一掌。
由上而下和由下而上的两股力量似乎在挤压着这块石头,不过是眨眼的功夫,那石头上便爬满了细碎的裂痕。
上面有人?
充盈的灵力带着凶悍的法力波动,让人探不出上方那人的实力。
楼观轻轻蹙了蹙眉,心想若是两边在这里打起来,他们这个位置恐怕过于尴尬。
灵光把洞底微微照亮了些许,楼观借着光看了应淮一眼,应淮心领神会,刚想着先带他离开此处,上方却忽然响来了一句熟悉的动静:“宗主,师兄真的在这里吗?”
随后是一声清越的女声:“这里有隐蔽性很高的机关术法力波动,刚启动没有多久,这下面有人。”
应淮掌心的灵光聚起又落下,他们上方的石头在话音落下的同时碎裂,像是被烧透的符一般在空气中化为齑粉。
裹着灵力落下的粉末如同在楼观他们二人头顶下了一场雪。洞口处,木樨抱着伞站在一侧,季真正探着脑袋往里看。
“师兄!!!”
季真看见楼观,激动地喊了一声。楼观则是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拢了拢自己微微凌乱的衣衫,闷声应了一句。
随即,季真又瞥见站在楼观身侧的应淮,惊奇道:“应淮哥?!”
木樨忽然皱着眉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