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河瞳孔微缩。
熊瞎子!
他心中立刻有了判断。
这深山老林里,能有这般尺寸爪子和骇人力道的,除了棕熊没别的。
看来是傍晚煮卤味的霸道香气,顺着风飘了出去,勾来了这冬眠刚醒,肚子里早已空空如也的大家伙。
棕熊的嗅觉灵敏得可怕,据说能闻到几里地外的食物气味。
经过一个漫长冬天的消耗,它体内的脂肪储备见底,正是最饥饿也最凶暴的时候。
他没有立刻动作,反而将呼吸压得更轻更缓。
身体如同蓄势待的豹子,缓缓地从靠着石壁的姿态改为蹲伏。
然后利用脚掌和手指的细微力量,一寸一寸地,朝着洞口方向无声挪去。
脚下的鹿皮靴子踩在冰冷的石地上,没出半点声响。
外面的棕熊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推石的力道加大,缝隙被撬得更宽。
一束清冷的月光从扩大的缝隙中斜斜洒进来,恰好照亮了陈冬河刚才栖身的那片地方。
终于,青石板被推开了一个足够让熊头探入的缺口。
一颗耳朵短小的熊头试探着挤了进来,湿漉漉的黑鼻子像探测仪般急促地耸动着。
贪婪地嗅着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几乎淡不可闻,却对饥饿野兽有着致命吸引力的肉食香气。
昏暗的光线下,能看见它嘴角挂着,拉成丝线的涎水,滴滴答答落在雪地上。
就在熊头完全探入,粗壮的脖颈和前半身即将跟进的一刹那,陈冬河动了!
他就像一直完美融于黑暗的影子,骤然暴起。
右拳在瞬间握紧,指节爆响。
全身力量自脚底贯通至拳锋,拧腰、送肩、吐气开声。
一记毫无花哨,凝聚了全身劲道的“崩拳”
,如同出膛的炮弹,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棕熊那湿冷敏感的鼻头上。
嘭!!!
一声闷响,在相对封闭的石室里回荡,显得格外沉重。
紧接着是“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是鼻梁骨碎裂的声音。
吼——
难以想象的剧痛让棕熊出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痛苦与暴怒的痛嚎。
整个脑袋猛地向后缩去,两只硕大的前掌下意识地抬起,疯狂地抓挠着自己酸疼难忍的鼻子。
温热的鼻血汩汩涌出,滴在冰冷的雪地上,迅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珠。
陈冬河要的就是这电光石火间的机会!
在棕熊因剧痛而短暂失去判断力,只顾着护头的瞬间,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已从扩开的洞口滑了出去。
反手间,一把尺余长、刃口在月光下闪着幽蓝寒光的猎刀悄无声息地握在手中。
月光清冷如水,洒在皑皑雪地上,映照出清晰的轮廓。
眼前的棕熊人立起来,足有两米三四高,膘肥体壮。
尽管刚出蛰不久,肩背的肌肉依然虬结隆起,带着山林霸主的威势。
此刻它双眼赤红如血,鼻血长流,暴怒地盯着眼前这个伤了自己的“小不点”
,口中出威胁的低沉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