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做这种无希望的等待,她心里其实很明白,他不会来,今日不会来,明日亦不会,这秦宫是个坟墓,从她嫁进来,就已经成了一个死人,一个活死人。
药是滚烫的,寺人用木盘托着,等着变凉。
田湘看见姜衣进来,姜衣的脸色非常难看。
田湘问:“怎么了?”
姜衣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要怎么同田湘说,她们夫人日夜盼着君上能来看她,若是知道那个魏女坏了孕,该有多难过。
田湘让寺人把汤药放在矮案上,再对姜衣道:“有什么话就说。”
姜衣犹豫了一会儿,起身跪坐到田湘身侧,咬了咬唇,说:“夫人,那个女人怀孕了。”
田湘觉得头有些晕沉,过了好一阵子才勉强吐出一个字,道:“谁?”
姜衣说:“华昭殿那个”
田湘笑了,嘴里喃喃说:“华昭殿,华昭殿,什么华昭殿!”
她说道最后猛的吼了一声,像是疯了一般,也全然不忽什么温婉贤淑了。
她看着矮案上的汤药,只觉得格外刺目,她一把拂掉,转而抓着姜衣的肩膀,高声摇晃道:“我喝这些有什么用!有什么用!他都不来看我!你说我天天喝着汤药又什么用啊!有什么用啊!”
她喊着喊着,就哭了,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划过美丽的脸颊。
姜衣吓坏了,没想到瘦弱的田湘竟然也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她只觉得自己的肩膀都被捏得裂开似的,但她顾不得,只连忙逃出帕子来给她擦拭,说道:“夫人别难过了,会伤了身子的”
田湘却什么都听不见,她只是哭,只是问,彷徨又痛苦,她说:“你告诉告诉我,我喝这药又什么用?有什么用?”
她的声音嘶哑。
姜衣说不出来话,心里亦痛苦的不行。
田湘说:“我为什么要嫁给他,我为什么,我这一辈子,一生,都要困在这秦宫里,一直到死,你说我为什么要嫁来,为什么啊!”
她已哭得满面泪痕。
姜衣心痛地说:“夫人,您别这样,我们一定有法子的。”
田湘仍是再哭,说:“有法子?有什么法子?能有什么法子”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君上不喜欢她,能有什么法子,她是能把他的心挖出来,还是能如何?
她的身子已经没了力气,瘫软的依靠在矮案上。
她累了,是真的累了,连哭都觉得疲倦。
这么一天天没有希望的等待着,期待着,已经磨灭她所有的耐心。
够了,真的是够了。
姜衣将她的身子扳正,说:“夫人,我们不能让那个贱人生下孩子。”
姜衣的眼眸里闪烁着凶狠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