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想了想,觉得也是。李安乐的身份摆在那里,也不会出什么意外,但皇帝还是对着殿外吩咐道:“来人!”
两个小太监立刻躬身进来:“奴才在!”
“你们两个,”
皇帝指着他们,语气严肃,“立刻跟着安乐侯去天牢。路上务必小心伺候,不许有任何人冲撞侯爷。”
“奴才遵旨!”
两个小太监齐声应道,紧接着李安乐站起身,对着皇帝微微颔:“舅舅,那我去了。”
皇帝点了点头,李安乐没再说话,转身走出了御书房。两个小太监连忙跟上,一左一右地护在李安乐身边,姿态恭敬。
天牢潮湿阴冷,李安乐在两个小太监的簇拥下,踏着石阶缓缓而下,很快,他们来到一间牢房前。
牢门紧闭,贺兰凛坐在里面,他低着头,头垂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肩背笔直,但显然心情不佳。
李安乐站在牢门外,没有说话,身旁的小太监立刻会意,连忙上前,对着狱卒使了个眼色。
狱卒不敢怠慢,赶紧掏出钥匙,打开了牢门,然后迅退到一旁。
李安乐迈步走了进去,两个小太监守在门口,贺兰凛似乎没有察觉有人进来,也不在乎是谁进来,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
对贺兰凛而言,谁似乎都已无关紧要。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想着昨天晚上那个梦和不知敌我的局势。
直到一股熟悉的、甜腻的熏香出现,那是李安乐身上独有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药香传来。
贺兰凛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还没等他抬头,下巴便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捏住,强迫贺兰凛抬起脸来。
“抬头,看我。”
李安乐并不喜欢贺兰凛的这幅姿态,这样的贺兰凛莫名让李安乐烦躁。
贺兰凛被迫对上李安乐的目光,李安乐死死盯着贺兰凛脸颊那道新鲜的血痕上,伤口不算深,血迹尚未完全干涸。
“怎么弄的?”
李安乐的语气没有什么情绪,却让人心寒,“谁弄的?”
贺兰凛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对面的谢青砚先一步躬身道:“拜见安乐侯!是狱卒前来寻衅,多番侮辱,贺兰兄忍无可忍才动了手,这伤应是打斗时划到的。”
“挑衅?”
李安乐的指尖轻轻划过贺兰凛脸颊的伤口边缘,他转身向身后一个小太监道:“去,昨夜动手的狱卒,还有下令的人,一个不留。”
“是!”
那小太监毫不犹豫地应道,然后快步离去。
李安乐吩咐完之后,胸口依旧憋着一股郁气,怎么也散不去。贺兰凛脸上的伤口,他越看越觉得刺眼,心头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另一个小太监则觉李安乐已动了气,紧张地看着李安乐,伸手想扶李安乐,却被李安乐微微抬手制止。
李安乐俯下身,一只手还捏着贺兰凛的下巴,来回看着那伤口。
贺兰凛一直被动地仰着头,看着李安乐近在咫尺的脸。李安乐的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眼神里是心疼和怒火。
不知是被这眼神触动,还是怎的,贺兰凛忽然动了。
贺兰凛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将李安乐笼罩。
李安乐猝不及防,被贺兰凛带得晃了一下,下一秒,李安乐便被贺兰凛温热的身躯紧紧抱住,贺兰凛的脸深深埋在李安乐的颈窝,双手环着李安乐的腰,力道很大。
这动作把身边的小太监和谢青砚都吓了一跳。
那股独属李安乐的极其甜腻的熏香混合着淡淡的药味,甜得腻,却又带着难以言说的安心感,让贺兰凛几乎要沉溺其中。
李安乐的身体是凉的,与贺兰凛滚烫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贺兰凛却贪恋这种感觉,抱得愈收紧。
若是平时,李安乐此刻定然会一把推开贺兰凛,骂他一句“放肆”
。可这一次,李安乐却没有。
他只是僵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几分纵容。李安乐抬起手,没有推开贺兰凛,反而用轻轻捏了捏贺兰凛的后颈,又顺着贺兰凛的头摸了,像在安抚一只受了伤的大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