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医写完药方,递给知意,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知意也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到张太医手里,“张太医辛苦了。”
张太医也不推辞,笑着收下,道了声谢。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跪在床边的贺兰凛,眼神复杂。
想当初,这位贺兰大人还是个在宫中中看人脸色的质子,如今虽仕途通达,但看样子在侯府的日子并不好过……真是世事难料啊。
张太医轻轻摇了摇头,带着一丝感慨,转身离开了。
贺兰凛见李安乐离开,便起身,对守在门口的奴仆道:“我去旁边洗漱一下,很快就回来。”
奴仆诚惶诚恐的点了点头。
贺兰凛的动作很快,简单地冲洗了一下,换上一身干净的常服,便立刻回到了偏房。他走到床边,看到李安乐还没有回来,便又一次跪下,继续他的“罚跪”
。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李安乐才被搀扶着回来。身上也换了干净的寝衣,脸色似乎比之前好了一些,但依旧带着疲惫。
他被扶上床躺下,全程都没有理会依旧跪在床边的贺兰凛。
知意也将张太医新配的药端了进来,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贺兰凛,又看了看床上的李安乐,最终还是将药碗递给了贺兰凛。
贺兰凛接过药碗,起身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李安乐,这一次,李安乐没有反抗,只是虚弱地靠着贺兰凛。贺兰凛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喂着,李安乐闭着眼,顺从地一口一口喝着
药喝完后,李安乐很快就陷入了昏睡之中。
……
天快亮时,李安乐缓缓睁开了眼睛,贺兰凛跪在他的床边,头微微垂着,似乎睡着了。
李安乐没有立刻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贺兰凛。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放着昨天生的一切:马车上的失控,自己的暴怒、歇斯底里,还有被贺兰凛紧紧抱在怀里时,那份悸动。
昨日的怒火早已在一夜沉睡中消散,李安乐想,自己昨天到底在气什么?
其实,李安乐气的更多的是自己。生气自己在那个瞬间的失控,生气自己对贺兰凛产生的情绪。他习惯了掌控一切,包括自己的情绪。可贺兰凛的出现,却无法控制。
可现在,李安乐忽然觉得,那份动摇,那份失控,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安乐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而且贺兰凛本就是他的人。
从李安乐将人留在身边的那一刻起,就早已注定了结局。李安乐对贺兰凛动了情爱,那又怎么样?
更何况李安乐的身子骨,他自己最清楚。太医的话犹在耳畔,那些“好生静养”
“切忌动怒”
的叮嘱,不过是委婉地告诉他,他活不久。
既然活不久,那便更该随心所欲些。在活着的时候,要把贺兰凛牢牢拴在自己身边,让贺兰凛眼里心里都只有自己。等他走了,再给贺兰凛铺好所有的后路金银珠宝,良田美宅,甚至是朝堂上的前程,李安乐都会为贺兰凛安排得妥妥当当。
这般想着,李安乐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他清了清嗓子道:“贺兰凛。”
跪在地上的贺兰凛猛然惊醒,抬起头,对上李安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昨日的怒火,很平静,还带着一丝柔和,这样的目光不应该出现在李安乐的身上,至少不应该出现在李安乐看自己的目光中。
于是贺兰凛暗自心惊,一时之间竟忘了该如何反应。
李安乐看着贺兰凛这副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他坐起身来,对贺兰凛道:“起来吧。”
第49章罚抄
“是。”
贺兰凛反应过来后,撑着麻了的腿站起来,踉跄着扶住了床沿才稳住身形。
李安乐将贺兰凛的窘迫尽收眼底,往榻里面挪了挪,腾出外侧的位置,拍了拍,“愣着干什么?坐。”
贺兰凛迟疑了片刻,才缓缓走到床边,只坐了床沿的一小部分,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又惹得李安乐不快。
毕竟昨夜的暴怒仿佛还在眼前,李安乐此刻的平静太过温柔,反倒让贺兰凛觉得不真实。
贺兰凛正暗自揣测,就见李安乐突然动了。
李安乐没有看贺兰凛,但微微侧身,整个人竟直接一歪,身体就那么软趴趴的倒了下来,脸贴在贺兰凛的腿上,一只手搭在贺兰凛的腿上上,一手盘着贺兰凛的腰。
这动作惊的贺兰凛手臂悬在半空,不知放在哪里。
房门这时被轻轻敲响,知意的声音传了进来:“侯爷,您醒了吗?到该喝药的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