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被两股滔天威压撕得粉碎。
伏苍龟庞大的龟甲遮天蔽日,玄黑盾片上附着的珊瑚与海草随浪轻摆,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周遭海水沉沉起伏,五阶圆满的妖力如沉山压海,死死锁着天玑岛的护岛大阵。
另一侧,七彩妖魂悬浮半空,模糊的兽影在霞光里翻涌,虽只是一缕残魂,散出的六阶气息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凶戾,连海面都被压出一圈深深的凹陷。
沧溟真君与怒涛真君分立两侧,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铺开。
无需再劝降,也无需再试探。
七星宗展露的底蕴已经出了他们的容忍底线——五阶上品大阵,双元婴战力,还有神出鬼没的隐匿神通,今日若不斩草除根,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动手。”
怒涛真君喉间挤出两个字,指尖已经掐动了妖魂操控法诀。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远方海雾深处,忽然传来阵阵低沉的舰艏破浪声。
声音不响,却整齐划一,隔着浓雾稳稳传来,像是有一支规整的舰队,正顺着洋流缓缓逼近。
怒涛真君眉头猛地一皱,神识瞬间铺展而出,穿透层层雾霭扫了过去。
下一秒,他脸色骤变。
沧溟真君也同时察觉了异动,木系神识顺着海水蔓延而去,看清来者旗帜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
两艘五阶战船破开浓雾,舰的瀚海宗浪纹徽章在天光下泛着冷光,身后跟着整整八艘四阶战舰,列成锋矢阵型,气势汹汹压了过来。
“瀚海宗!他们怎么来了!”
怒涛真君运足法力,声浪裹着灵力撞向对面舰队,震得海面都泛起层层涟漪:“楼涯!你不在瀚海宗守着你那破山门,跑到我北斗海域来做什么!”
回答他的,是一道沉稳厚重的男声。
楼涯真君的身影自为的五阶战船甲板上升起,土黄色道袍随风鼓荡,周身元婴后期的威压丝毫不弱于怒涛。他隔着数十里海面,声音稳稳传来,字字清晰:
“怒涛,沧溟。”
“本宗早已与七星宗缔结盟约,守望相助。尔等欲覆灭我瀚海宗的盟友,我岂能不来!”
话音落下,两艘五阶战船齐齐调转炮口,灵能炮的赤红光晕在炮口亮起,遥遥对准了怒涛门的舰阵。
怒涛真君脸上的肌肉狠狠抽了一下,像是生生吞了只死苍蝇,又腥又堵。
结盟?
什么时候的事?
十年兽潮期间,三大宗门虽有唇亡齿寒之谊,却向来各自为政,互相提防。楼涯那老狐狸素来惜命如金,瀚海宗山门被破、元气大伤,不好好龟缩在南线养伤,反倒跑到北斗海域来趟这趟浑水?
沧溟真君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方才折了两名元婴师弟,本就战力大减,若是再加上个楼涯真君,今日局势便彻底变数横生。
他哪里知道,楼涯真君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兽潮一役,瀚海宗护山大阵被敖厉轰碎,五阶阵法师战死两名,山门重建最大的难题,便是护宗大阵。那日得知江辰能布下五阶中品大阵,楼涯便亲自登门,以三件五阶灵材为礼,定下了守望相助的口头盟约——所求的,不过是日后重建山门时,请江辰出手布阵。
他带着舰队藏在附近海域已有半日。
本打算坐山观虎斗,七星宗若撑得住,便现身卖个人情,刷一刷盟友好感;若是七星宗撑不住,他便跟着捡点战利品,绝不做亏本买卖。
可方才颠倒五行阵展露威能,五阶极品大阵的威压散开的瞬间,楼涯真君便坐不住了。
五阶上品?不,是五阶极品!
江辰这年纪,竟已是五阶极品阵法师?
这等人物,别说结一个盟约,便是倾尽全宗之力交好都不亏。今日卖了这份人情,日后别说五阶上品护宗阵,说不定将来能求到五阶极品的大阵!
至于怒涛门和琼海宗的底牌?
说得好像谁没有压箱底的东西似的。
楼涯真君指尖捏碎一枚古朴的玉符,土黄色灵力顺着玉符纹路渗入海水。
海底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震天龙吟。
浪涛翻涌,一头数十丈长的土黄色蛟龙破水而出,头生独角,鳞甲如岩石般厚重,周身五阶圆满的妖力轰然散开,尾鳍一扫便掀起百丈巨浪。
这是瀚海宗初代宗主收服的土脉蛟龙,沉睡在瀚海宗海眼已有数百年,与琼海宗的伏苍龟,当年为争一处地脉灵矿,结下过死仇。
果然,蛟龙现身的瞬间,伏苍龟那双寒月般的巨瞳骤然一缩,庞大的头颅缓缓转了过来,喉咙里出低沉的闷吼,满是敌意。
土蛟同样死死盯着伏苍龟,独角上灵光闪烁,一副随时要扑上去撕咬的架势。
两头五阶圆满的巨兽隔空对峙,周遭的海水都因为两股妖力的碰撞,泛起细密的水花。
“沧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