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这一声盖过了钢笔敲击桌面的“笃、笃”
声,莱诺尔又踢了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全凭心意、没有规律。椅子随之出“哐啷、哐啷”
的、无序又令人异常烦躁的声音。
“好的,Lenore、Jane。”
对面的人看向莱诺尔,语气明显更加不悦:“下一个问题,您的觉醒性别?”
“可~能~是男性向导吧~”
“您对您的觉醒性别并不认同,或者说,并不笃定吗?”
“就不能是对第一性别不认同嘛~?”
“……下一个问题,您的出生地”
和莱诺尔曾经经历的任何一场审讯一模一样、毫无新意:对面反复问着那些简单的、显而易见的、枯燥的问题,就等着莱诺尔放松警惕、开始烦躁、开始情绪化的时刻,好动他们的“攻击”
。
可笑。
莱诺尔勾了勾嘴角,他一边踢着椅子、笑吟吟地回答那些提问,一边仰起头,看向天花板上白兮兮的灯。
审讯持续了整整十五个小时,期间两名普通人分别吃了午饭和晚饭,而莱诺尔早饭都没吃上一口,更是没喝到一滴水。他半途要求放开一只手来吸烟,对方倒是同意了,于是莱诺尔一支接着一支,抽得审讯室烟雾缭绕,金属门打开之后,薄荷味的浓烟飘出来,逼得aL129皱眉后退,忙不迭切断了自己的嗅觉。
莱诺尔没有第一时间站起身,先前的普通人上前为他解开那些拘束的皮带,aL129顶着被烟熏得通红的眼睛进来搀扶。莱诺尔头晕目眩,他撑着aL129的手臂站起来,将烟头捻灭在椅子上,侧头对着身旁的审讯员抛去一记飞吻:“demain~”
aL129瞥了那两人一眼,脸上没什么好颜色,倒是转头看向莱诺尔的时候露出了几分笑意,悄声道:“一群蠢货。”
莱诺尔没有理会aL129,aL129顿了顿,凑近莱诺尔,低道:“这些缪特只知道‘莱诺尔是个疯子’,但他们根本不理解咱们这些特种人你是现行世界最厉害的向导,没有任何人比你更冷静、更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试图对你进行精神高压式审讯,最后疯掉的只会是他们……”
“‘咱们’?”
莱诺尔轻蔑地挑了挑嘴角,总算对aL129的话有了些反应,“你也能算特种人?也能算哨兵?试管培育出来的怪物,连真正的名字都没有,竟然觉得自己是个‘人’?太~~好笑了昂~”
“……”
aL129的笑容陡然僵在嘴角,面色变得五花八门、难看极了,要不是现在莱诺尔的身体有些虚乏,一定早就前仰后合地笑起来。
尽管如此,听到这样的惊天大笑话,莱诺尔也实在忍受不住,他低下头去,沉闷地笑出了声。
嗓子里有什么突跳的东西在随着笑声一起震颤,好似呼之欲出,莱诺尔下意识抬起手来捂了捂嘴,感觉口腔内有一块腻乎乎的东西掉了出来。
嘴巴里弥漫开一股带有恶臭的血腥味,莱诺尔垂下眼眸,一块凝固成型的黑色血块在掌心跳跃着、犹在沿着掌纹向外流淌其与涎液的混合物。
这坨东西实在是太恶心了,莱诺尔“噫”
地一甩手,也不管它“pia几”
一下糊在洁白的走廊墙壁上拍得稀碎,反手将掌心在aL129的制服上大力蹭了几下。
aL129没有阻止莱诺尔的行为,一直等到莱诺尔把手擦干净,才道:“就餐区很近,我先带你去吃饭吧。”
莱诺尔确实饿得眼冒金星,应了一声:“昂。”
,aL129又问:“抱你去,还是背你?”
人造哨兵的眼中又闪烁出带有戏谑的贪婪神色,莱诺尔笑着睨了他一眼,将双手揣在胸前:“扛个轮椅,推我去。”
aL129倒是没多固执,乖乖地低下了头:
“是。”
试验所的饭偏向清淡软烂,其实还算合莱诺尔的胃口,无奈嗓子里一直往上顶着腥味,而且多少有些饿过了劲,莱诺尔没能吃下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