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城的城门在暮色中缓缓合拢,门轴转动的“嘎吱”
声混着守城士兵的吆喝,在渐浓的夜色里格外清晰。李云飞翻身下马,玄色披风上还沾着赶路时的尘土,靴底带着一路的风霜——从河州到晋阳,三天两夜的疾驰,连踏雪这样的良驹都累得不住喘息。
“少爷!”
裴郡守早已候在城门内,青灰色的官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紧紧攥着一封火漆封口的信,“您可算回来了!黑风口的急报,半个时辰前刚到!”
李云飞接过信,指尖触到信封上的狼形火漆,那是狼王营特有的印记。他没说话,快步跟着裴郡守往府衙走,靴底踏在青石板路上,出急促的“噔噔”
声,惊得檐下的夜枭扑棱棱飞起。
府衙内堂的灯早已点亮,牛油灯的光晕里,孟贤州和独孤求败正围着舆图低声交谈,见李云飞进来,两人同时起身,脸色凝重。
“少爷,黑风口的信。”
孟贤州指了指裴郡守递过来的信,“王鸽傍晚时分到的,人已经累得脱力,现在在后院歇着。”
李云飞拆开信封,秦大柱的字迹跃然纸上,笔画急促,墨痕深浅不一,显然是在匆忙中写就——秦云忠约定两日后子时偷袭黑风口,意图由此偷渡,直逼晋阳城……
“秦云忠这颗老鼠屎,终于忍不住了。”
李云飞将信纸拍在案上,眼底的寒意让烛火都颤了颤,“前有东突国虎视眈眈,后有内贼勾连外敌,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独孤求败捻着胡须,眉头紧锁:“秦云忠暗中经营多年,手下私兵不下千人,此次……,怕是早有预谋。黑风口地势险要,秦大柱带的人手不足五十,硬拼怕是……”
“拼不得。”
李云飞打断他,指尖点在舆图上黑风口的位置,那里被红笔圈了个圈,旁边标注着“栈道险,易守难攻”
,“秦大柱的信里说,已联合当地自卫队设伏,缺的是后手。”
他抬头看向孟贤州:“虎贲旅的重骑兵现在在哪?”
“正在城外休整,随时可以调动。”
孟贤州答道,“只是黑风口山路狭窄,重骑兵施展不开。”
“不用重骑兵。”
李云飞的目光扫过舆图,落在黑风口,“让薛礼带五百轻骑,准备好我们的新式火枪,每人配一百纸壳枪弹,今夜启程,前往黑风口栈道前堵住秦云忠前进的路。告诉薛礼,不求歼灭,只求堵死他们。”
他顿了顿,又道:“还是我带二十名狼王营的斥候,连夜接上王鸽,让他带路我们先赶去黑风口。”
“是。”
两人齐声应道,转身就要去传令。
“等等。”
李云飞叫住他们,声音沉了几分,“秦云忠既然敢动,背后必有依仗,查清楚他和东突国那边有没有更深的勾连。另外,传信破虏关秦保忠将军虎贲旅的人马上就赶过去——我要知道,福王府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裴郡守在一旁听得心惊,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抖:“少爷,这秦云忠毕竟是……”
“是秦家的旁支,更是通敌叛国的内贼。”
李云飞的眼神冷冽如刀,“晋阳城容不下吃里扒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