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丹一想到自己的寶貝心肝反鎖房門嗚咽大哭的樣子,就心疼得要冒眼淚。
這些年只能讓自己的寶貝以養子身份生活在秦家,本來就讓她覺得虧欠太多,如今孩子還遭了罪,她簡直恨不得用秦肆玉的血肉去彌補。
「一定是秦肆玉這個小畜生做了什麼,不然小稚不可能突然出事,而且之前怎麼教訓他他也沒這麼激動過,我看少言猜的沒錯,他怕不是動了什麼手腳。。。。。。」
「那不可能。」一直沉著臉色的秦華遠終於出聲,「聽他喊的那些話,應當是『那時候』出了什麼意外。」
「怎麼會出意外?!那。。。那怎麼辦?!!」
姜丹面色著急,眼淚半落,她知道自家老公嘴裡說的是指咒法發動的時候,以往一直都很順利啊,怎麼會突然變了!
這次小稚掉了那麼多頭髮,下次萬一更嚴重。。。。。。
「會不會是那東西終於要顯化了,而陣法根本沒有完成,怎麼辦怎麼辦,我們重去老家一趟吧,趕緊把。。。。。。」
「夠了,冷靜!看看你現在成什麼樣子!」
秦華遠面色黑沉,雖然現在堂內無人,可這些話哪是能隨便說的?!
再想到最近忙活的一個大項目也到了關鍵點,秦華遠額角突突直跳。
他看向秦少言:「儘快把他帶回來,不要拖,他不是喊著家裡人不愛他嗎,那你這次就給他顆甜棗,老大你也收收你的情緒,我知道你們都心疼小稚,我能不心疼嗎?但是你們要動動腦子!」
「還有,你們也太高看了他一點,他怎麼可能有那個本事,我會聯繫『那邊』,讓大師加固『大盤』,你們先別自亂陣腳!現在可到了最關鍵的時候!」
秦家現在可還離不了秦肆玉。
「對不起爸,以後不會了。」
秦少言拳頭攥得暗暗響,胸口火燒得旺盛,只要想到小稚紅著眼睛崩潰大哭的樣子,就恨不得立刻把秦肆玉那個萬人嫌的白眼狼碎屍萬段。
這麼多年,見過秦肆玉的就沒一個喜歡他的,這種噁心人的東西,他們秦家留他是他八輩子的福氣,居然如此不知好歹!
而此時不知好歹的白肆玉已然悄無聲息地溜到了秦華遠和姜丹的豪華大主臥,將洗手間內的牙刷頭和梳子上的頭髮通通塞進書包。
然後在百元大鈔上畫下匿氣符,小心翼翼地離開了別墅,溜出了秦家。
「此後,你便不是秦肆玉了。」
白肆玉摸著自己的心口,站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幕下,遠遠看了眼那處看似金光四溢實際邪煞瀰漫的秦家莊園,對原本的小肆玉做了個交待。
卻沒發現,自己摸著胸口的左手中指指窩上,一顆鮮紅的桃型小痣和原本他自己左手指窩上的,一模一樣。
白肆玉離開時,正好是凌晨兩點半。
夜正濃深。
他一直走到天光大亮,也沒有在任何一家店鋪停歇,上輩子雖然一直住在道觀,但他也不是沒入世過,考慮到店鋪里繁多監控的追蹤性能,現在還是小心為妙。
直到遇到一個大爺騎著個電動三蹦子,實在走不動的白肆玉才和大爺討價還價一番上了車,讓大爺拉他到西郊。
他從記憶里得知西郊那邊是京城有名的貧民區,如果說秦家所在的地方富豪聚集,那西郊石口就是京城底層人民活著的地方,秦少言偶爾一次提到,也是對那裡極為輕蔑鄙夷,如果他躲去那裡,應當安全性更高些。
大爺車黑心不黑,明明距離不近,起碼幾十公里,大爺只收了八十八,剩下的十二塊零錢剛好夠白肆玉逛早市。
被放在石口早市的白肆玉聞著街上各式各樣熱氣騰騰的香氣,看著縷縷沾滿煙火的白氣兒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縈繞瀰漫,枯萎泛疼的身心終於得到了一絲治癒。
這半天先是接受了那麼多的痛苦記憶,又和秦家人鬥智鬥勇,最後還在夜裡徒步了好幾個小時,他真是身體俱疲。
不過現在好多了,被充滿煙火的市井氣包裹著,感覺自己又能滿血復活。
「包子嘞,包子!三塊錢兩個,五塊錢四個!大包子嘞——」
「剛出鍋的大油條,兩塊一根,五塊三根。。。。。。」
「炒肝兒焦圈兒豆汁兒,可香可便宜咯~」
賣早點的大爺大媽都吆喝得忒帶勁兒,白肆玉眼花繚亂,肚子咕咕直叫,當即買了兩個大包子,一根大油條,還有一杯濃濃的豆汁兒!
以前在道觀里就聽師傅說過豆汁兒特別好喝,還說什麼「小玉啊,你當上掌門後若被請到京城去,一定要記得喝豆汁兒,不然絕對會後悔」,無奈上輩子剛從師傅手上接過掌門衣缽,還沒來得及去京城觀光,就穿越了。
不過現在終於可以嘗到最疼他的師傅口中所說的人間美味了!
白肆玉插下吸管,眼眸放光。
迫不及待,奮力一吸!
嘔———————
一股仿佛放了多年沒洗的陳年酸腐抹布味直衝天靈蓋,猛然在整個腦袋裡炸開,一瞬間白肆玉意識都空白了,仿佛看到了死去的師傅在對他微笑。
他茫然又慌亂地環顧四周,想找地方吐,卻被一股大力猛地撞到後背,喉嚨一滑,那一口豆汁兒被嚇得當時就咽了下去。
「騙子,死騙子,還我閨女,你賠我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