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文山!”
宁青虹望着那道自虚空中缓步走出的身影,眉头拧成了川字。
她曾无数次推演过青州大旱背后的黑手,名单上列过七八个名字。
有真空教的余孽,有苍梧道的世家,甚至怀疑过定王府那几个不成器的世子。
唯独眼前这个人,被她早早划掉。
因为苍文山留给外界的印象,实在太“废物”
了。
沉迷修道,不理政务,八年不曾踏出府城半步。
天星府上下,谁不知道府君大人是个不问世事,只求长生的清修之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胆子,有手腕做下这等滔天之事?
可现在……
“宁指挥使。”
苍文山负手立于虚空,周身气息平和,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你们锦衣卫的职责是监察百官,可这地方民生如何料理,终究是我这位天星府府主说了才算。”
他顿了顿,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越界了。”
宁青虹面色铁青,握枪的手青筋毕露。
陆沉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亦是掀起惊涛骇浪。
同样是府君,茶马道城那位在宁青虹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而眼前这位,面对锦衣卫指挥使,上三品宗师,竟没有半分退缩之意。
那从容的姿态,那淡定的语气,仿佛他才是占据上风的那个人。
岭南贫瘠,天星府富庶,两地府君的底气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但这苍文山,这已经不是“底气”
二字能解释的了。
“我倒是没想到。”
宁青虹一字一顿,声音冷得能结冰:“青州背后的一切,竟是你在搞鬼!苍文山,你好大的胆子!”
苍文山闻言,不怒反笑。
那笑声轻轻柔柔,仿佛听见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指挥使这话,本官可就听不懂了。”
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语气无辜得像是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世人皆知,我苍文山沉迷修道,不理公务。”
“青州大旱两年,确实是我一时疏忽,未能及时察觉,可这点小事,你便是告到朝堂之上,又有谁会来问我的罪?”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宁青虹,落在远处那头正在被黑雾侵蚀的旱魃身上,唇角的笑意愈意味深长。
“更何况,如今本官知晓此事后,便第一时间赶来相助。”
“先镇压收服这旱魃道果,为朝廷除此大患,随后调拨钱粮,疏通水路,解青州大旱之急,使流民不再生乱……”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宁青虹,微微歪了歪头。
“此事办下来,不大不小,朝廷怎么也该记本官一个功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