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躬身应道:“奴才遵旨。”
“另外,”
萧彻补充道,“景阳宫采女接连出事,恐有阴秽。传朕口谕,即日起,景阳宫所有采女,迁至西六宫最偏远的凝香馆安置,无旨不得随意出入。着内务府派人重新整理景阳宫,多撒石灰,诵经祈福,祛除不祥。”
这等于将剩下的采女,彻底打入冷宫中的冷宫,变相囚禁,也断了她们再出来生事的可能。
“是!”
赵德胜领命,立刻下去安排。
萧彻独自坐在御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李知微……让你暂时躲过一劫。但这条毒蛇,他迟早要亲手拔掉她的毒牙,碾碎她的七寸!
景阳宫,东配殿。
李知微表面平静地抄着经,实则心神不宁。
算算日子,宋涟儿那边应该已经作了才对。她特意花银子打点了人,在今日沈莞例行去慈宁宫请安的时辰,设法引宋涟儿偶遇。
按照药效,宋涟儿此刻应该正被放大数倍的嫉妒和怨恨吞噬。
若见到盛装华服、春风得意的沈莞,很难不做出些失态的举动,若能当众冲突甚至伤到沈莞……那场面,必定精彩。
可她在殿中等了又等,直到日头西斜,也没等到预期的骚乱消息。
反而隐约听到西配殿那边似乎有些压抑的慌乱动静。
“春杏,”
她放下笔,唤道,“去打听一下,西配殿那边怎么了?”
春杏应声出去,不多时回来,脸色有些白,附在她耳边颤声道:“姑娘……西配殿……宋采女……没了!说是突急病,早上现的,人已经凉了……”
“啪嗒!”
李知微手中的茶杯猛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温热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
她顾不得这些,霍然起身,抓住春杏的手臂,指尖冰凉:“你说什么?死了?怎么会死了?!”
春杏被她抓得生疼,忍着泪道:“是真的……人都被抬出去了,太医也来过了,说是……心疾突。宫里已经传下话,追封宝林,厚葬抚恤……”
李知微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死了?宋涟儿竟然死了?!
她下的只是赤蝎粉,分量也是严格控制的,按理说只会让宋涟儿情绪失控,做出些疯癫举动,绝不会致死!
除非……宋涟儿的身体比她想象的更糟,虚不受补,竟然直接被刺激得心脉崩裂了!
这完全出了她的计划!
她只是想利用宋涟儿去攻击沈莞,制造混乱,最好能伤到沈莞,或者至少分散皇帝的注意力。
她从未想过直接要宋涟儿的命!宋涟儿一死,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皇帝会查到她吗?太医会不会验出赤蝎粉?宋尚书会不会追究?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李知微。
她如同惊弓之鸟,在殿中坐立不安,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时刻等待着皇帝的雷霆之怒或者慎刑司的提审。
然而,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宫里风平浪静。
宋涟儿的丧事办得低调却体面,抚恤也送到了宋府。皇帝那边没有任何异常动静,仿佛宋涟儿真的只是不幸病逝。
李知微紧绷的心弦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惊疑不定。
皇帝真的没查到?还是……查到了,却隐而不?
这种未知的、悬在头顶的恐惧,比直接的惩罚更让她煎熬。
她开始频繁做噩梦,梦见宋涟儿七窍流血地向她索命,梦见皇帝冰冷的目光,梦见自己被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