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时觉得后背伤口隐隐作痛,立刻头疼地扶额,对周福海道。
“周公公,我这伤实在疼得厉害,去了怕是御前失仪。可否劳烦公公回禀陛下,那玉玺实是情急之下的权宜之计,是假的。臣哪里知道陛下藏玉玺的所在?都是听到叛军要求后,才火急火燎让人现做的。臣迟迟未现身,便是在亲自督促那假玉玺的工序……”
他三言两语就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为救驾不惜犯险的忠臣。
时渺在一旁听着,却是心中一凛。
假玉玺?这确实是欺君!
纵然有救驾这天大的功劳在前,功过也难以完全相抵。
谢知妄此刻借伤推脱,若被皇帝或有心人解读,反而可能引来更大的猜忌。
她轻轻咳嗽一声,打断了谢知妄的话,对周福海温言道。
“周公公,陛下隆恩,臣等岂敢怠慢。只是我们伤势未愈,行动不便,可否容我们稍作整理,即刻便随公公入宫?”
周福海何等精明,看出谢知妄的推诿和时渺的圆场?
他从善如流的拱了拱手,笑道:“时侯爷言重了。陛下早有吩咐,一切以二位侯爷的贵体为重。老奴在外间候着便是。”
待周福海退出,时渺才看向谢知妄,神色严肃了几分:“知妄,功是功,过是过。此刻推诿,反显得小家子气,更易惹陛下猜疑。不如坦然面圣,陈明当时情急之下的不得已,陛下刚经历宫变,正是感念忠良之时,未必会深究。”
谢知妄被她一点,也冷静下来。
方才确实是有些慌了神,只想到可能的罪责,却忽略了皇帝此刻的心态和时局。
他握住时渺的手,点点头:“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我们一起去。”
两人换了正式的侯爵朝服,在周福海的引领下再次入宫。
令他们诧异的是,这个时辰,早朝竟然还未散起去。
周福海笑着解释:“陛下经历宫变,深感往日过于操劳,而且寅时上朝,百官辛苦,于政事亦无大益。遂下旨,将常朝时辰改为辰时三刻。这会儿,朝会才开始不久呢。”
谢知妄与时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皇帝竟主动改了沿袭多年的早朝制度?
这确实是前所未有的改变。
周福海进去通传,不多时,殿内便有太监高声道:“宣——镇北侯时渺、靖安侯谢知妄觐见!”
两人整理衣冠,迈入金銮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许多人的目光带着敬佩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眉宇间多了一丝柔和。
“臣时渺见过陛下。”
“臣谢知妄恭请圣安。”
谢知妄与时渺依照臣礼,撩袍跪下行大礼。
皇帝却已站起身,快步从御阶上走下。
他亲自伸出双手,一手一个,稳稳扶住了二人。
“两位爱卿快快免礼!”
皇帝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你们身上有伤,这些虚礼就免了!”
皇帝拉着两人的手,看着谢知妄和时渺的脸,感慨万千:“此次宫变,要不是二位爱卿舍生忘死,奋勇救驾,朕与太子,恐怕已遭不测。靖安侯府、镇北侯府,真乃我大周柱石,满门忠烈!”
这番赞誉极高,殿内群臣纷纷附和。
皇帝松开手,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越看越觉得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