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桥听了这一声短促的叹息,只觉得有什么三头六臂的怪兽突然蹿到了他面前,耀武扬威地举起十八把糖刀开始疯狂地戳他的肺管子。
他浑身上下突然泛起一阵不受控制的、甜滋滋的疼和痒。
“……我誓,”
闻桥盯着手机的屏幕,讲:“绝对不会有第三次了。下一次再碰到这种衰事,我绝对不”
程嘉明俯身捏住了闻桥的后颈,是带了点力道的那一种,闻桥就像是被叼住了要害的猫,一下子哑然熄火了。
“你做的没有错。”
程嘉明温和笃定地说。
他的手指松开了,改捏作揉,缓缓地、缓缓地揉开闻桥僵硬的后颈。
“你没有做错,或许方式方法还可以再斟酌,但闻桥,你二十岁,少年意气是应该的,是理所当然的。”
程嘉明的确很难克制住自己对闻桥那一种过分旺盛的保护欲,在确信闻桥真的顾头不顾尾地跳进河里的时候,他也的确在一瞬间里生出磅礴旺盛的怒气。
“我怕你误会,误以为我会反感你这些行为,但闻桥,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
程嘉明在那一瞬间里的确只想把这个小孩从不知名的河里拽出来告诫他、训斥他,让他恐惧到再也不敢做出这种危险的事。
“我不否认我对你存有旺盛的保护欲。出于私心,我理所当然地希望你远离任何危险,希望你的身体上不要出现任何的伤口无论这些伤口会不会让你感觉到疼。”
年轻人的脖颈软了下来,连带他的肩颈和头颅。
他温顺地低着头,任由程嘉明用指腹抚磨他的颈骨。
“但是,生而为人,该要做的事情就应该是要去做的,如果我因为我的保护欲试图阻拦你,那错的人是我,不是你。”
路过这个世界而冷眼旁观的那个人不叫闻桥,程嘉明手里握着的不是一块冰,而是一汪跳跃的、不稳定的火,他不允许自己掐灭它。
多漂亮。就该要让它继续烧着。
闻桥低着头,垂着眼。
手机屏幕上的游戏早就已经开始了,他的手指却卡顿在半空,落不下去了。
喂喂,今晚的表白时间不是已经过了吗?
怎么、是还要来第二轮吗?
……一点预告都没有就直接开团,把人搞得措手不及,毫无防备。
……过分。
闻桥呆愣着停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游戏角色被偷袭的敌军乱刀砍死,绚烂的特效转入晦暗,他丢开手机,转身,一把捧住程嘉明的脸。
成年男人戴了眼镜,闻桥有点用力,手指挤得对方的眼镜框架歪斜。
“我刚刚拿了个五杀你知道吗?”
闻桥说。
程嘉明说不知道。
闻桥看着他的眼睛,又说:“我还连赢了五局吃晚饭的时候我就跟自己打赌,如果连赢五局我就要狠狠亲你一下。”
程嘉明说是么?
闻桥一边说当然,一边亲了下去。
说是要狠狠亲一下,但这实在算不上是一个很长、很深的吻它更加像是一个横冲直撞的小野兽,龇牙咧嘴扑到自己的猎物上咬了一口。
又咬了一口。
闻桥咬得用力极了,险些就给人咬破皮啃出血来。
离开的时候,闻桥用手指摸了一下程嘉明被咬出白印子的下唇,悄声说他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