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似乎对他没那么厌恶了,接过他手里的传单时,也没有立即甩在地上。
那段时间,他一度以为自己的生活会稍微好起来。
甚至还幻想着,如果有朝一日他病好了,能去见d先生,他一定会买一支真的茉莉花,送给对方。
这无关浪漫,只是一些饱含他私心的感谢。
然而,生活从未给过他完整的希望,总是给一半,又把另一半摔碎在他面前。
没过多久,他就频繁咳血,时常被濒死感惊醒。
白翎很快意识到,自己可能活不过那个春天了。
房租只交到四月份,在四月底的最后一个星期,他还能等来希望吗?
【desserped】:不好意思回复晚了。你最近还好吗?
【指北灯】:我很好。我有清新剂了。一切都很好。
他已经熟练学会了撒谎。
清新剂早就用完了,空瓶子被他藏在枕头旁边,一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
响尾蛇在路边锈掉了,他仅剩的钱花光了,冰箱空空如也,像清新剂那样的奢侈品,也没法再买。
【desserped】:你说最近准备搬家,房子看好了吗?
【指北灯】:看好了。可能会搬回老地方。
在潮湿多雨的梅雨季,搬回广场雕塑下住帐篷,希望能多活一段时间。
能撑到夏天,说不定可以攒钱吃到西瓜。
生活总会好起来的。
【desserped】:下棋吗?
【指北灯】:下。
【desserped】:我们对战26871次,你还没赢过一次。
【指北灯】:下一次我就赢了。
【desserped】: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指北灯】:我不知道。可能是,下次您上线的时候。
对面沉默了良久。好一会儿,状态才变成正在输入中……
【desserped】:开局吧。
白翎视线晃动地望着终端右上角的日期,迟迟没有按开局键。
4月28日,下午六点零八分。
还有两天。
【指北灯】:我想提一个无理的要求。
【desserped】:什么要求?
【指北灯】:如果我赢了,我想见见您。
【desserped】:好。
白翎想,他真是个好说话的人。
那一局棋,d先生挥失常,满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