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群水母在打牌,“小丑!”
身子左转,嘎吱。
“你小子这把输麻了!”
右转,嘎吱。
“你要这么耍赖,我也没办法。”
咚得一下起身,海因茨心烦意乱地站起来。
旁边的灯塔水母,曾经的副秘书连忙看过来,手里握着一把扑克牌,喊他,“老大,你干嘛去。”
“找点吃的。”
海因茨恹恹地答。
厨房窄得扭不过身,好不容易跨过一堆杂物,走到冰箱前面。一拽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包漏气潮的薯片。
海因茨叹了声气,不想跟这群单身B计较,也不想开火做饭。于是回到桌前,把脏兮兮的衣服挪开,默默打开那份烤肉拌饭。
结果拿出来时,居然现下面有东西。
饭盒底下压着五百块钱,和一张油乎乎的字条。
写着,【蠢货,找个旅馆住】
虽然被油沁了,但一眼便能认出,那是萨瓦的字迹。
海因茨看了两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睛又酸又涨,情绪一下子绷不住,掉了两滴眼泪下来。
一哭就止不住了。
他一边大口大口狂扒饭,一边呜咽着。其他水母们都凑过来,小心翼翼问,“老大你吃的什么啊,都难吃到哭出声了。”
海因茨不理他们,自己吃了一大碗眼泪拌饭。想起这烤肉搞不好还是少爷亲自烤的,更窝心了,呜呜呜,少爷他还爱我,还爱我的……
他把饭盒都从头到尾舔了一遍。
干净到副秘书还以为他拿洗洁精洗过一遍了。
吃完饭,抹抹眼泪,被副秘书催着洗了个澡,又躺回到沙上。
海因茨把那五百块钱揣起来,心肝宝贝似的,放在胸口,睡觉都要抱着。
本来心里甜滋滋的感动着呢,副秘书打开了电视。这会正好是晚间新闻,放着萨瓦之前去联邦的画面,主播在那热情洋溢地解说:“近日,萨瓦元帅与联邦商界人士友好会晤……”
接着画面就切到,萨瓦一身帅气军装,姿容俊朗,和那个同样被媒体夸「俊杰」的联邦军火商握手。握就握了,那a玩意居然还敢当众凑近,跟少爷耳语!?岂有此理!
海因茨咬牙切齿,生生在海绵沙上扣出个洞。
要是换以前,以他在联邦安插的间谍势力,这个不知好歹觊觎他人少爷的军火商,当晚就要背后身中七枪死在浴缸里了。
然而现在。
海因茨弹了弹指甲里的海绵碎,躺了回去,面朝沙背面壁。
现在,他什么也做不了。以前的下属虽然都保住了命,没有进正儿八经的监狱。但多少也和他一样,因为政治罪被送去管教所接受思想教育,回来之后在这里苟活着。
这样的他,拿什么配得上少爷。
也不怪少爷不愿意当他的主人了。
海因茨再次消沉起来。
萨瓦说得没错。他往上爬不仅仅是为了少爷,也是为了自己。他是beta,奉行优绩主义,觉得努力就能改变一切。登高望远,一路走来不知道收到多少a1pha艳羡的目光,他享受这个。
但等他爬到最高,坐到王位上的那天,他忽然有种强烈的,自己也捉摸不透的空虚。
好像举目四望,不知道自己人生下一步该往哪走了。
仿佛熵增的规律登顶之后,往后余生都是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