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翠湖疗养院的职工食堂里飘着豆浆和炸油条的香气。打菜窗口前排着三五个人,铝皮饭盒磕在台面上,响声清脆。
窗外梧桐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阳光从叶缝间漏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苏婉宁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热豆浆,小口吃着刚出锅的油条。
她身上那套蓝军后勤作训服是昨晚换上的。收容处统一放,每人两套,说是方便管理。没有臂章,只在左胸口袋上方印着“蓝军后勤”
四个小字。
分配还没正式下来,但临时基地人手缺口大,收容处已经按各单位的临时申请,把她们青鸾的人拆成了三组。
容易和童锦被通讯班要走了。
容易年轻,看着机灵,通讯班班长点名要她跑腿。童锦本来就带了点技术兵的人设,去调试设备正好用得上。
秦胜男和王和平分到了车辆调度组,一个管物资装卸,一个给登记人员打下手。
陈静去了医疗点,张楠被后勤管理处点名借调,据说是有个管物资的上尉看她顺眼,专门过来问了一句,愿不愿意去帮忙整理仓库账目。
李秀英分到了营房维修班。何青和阿兰留在收容处,帮忙整理散兵档案。
苏婉宁被分到了协调调度岗,负责军事学院观摩团和军报考察团的日程协调。工作不复杂,每日点到签名,缺什么统计一下报上去,有变动提前通知。
她的临时上司是个花白胡子的老处长,姓徐,成天笑呵呵的。
苏婉宁报到时,他把一叠观摩团人员名单拍在她手里,说:“丫头,这些人可都是请来的客人,怠慢了谁咱们都担不起。”
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一块水果糖塞给她,又补了一句:“不过也别太紧张,他们就是来看看,看完就走了。”
苏婉宁接过名单翻了一页。密密麻麻的名字、职务、随行记者、陪同人员、专家顾问……
每一行都是情报。
她端起豆浆又喝了一口。窗外梧桐叶在晨风里轻轻晃,阳光落在她摊开的笔记本上。
第一页已经写了几行字,是她刚才问徐处长时记下的:观摩团今天下午到,记者团明天上午走,军事学院的教授们计划在后天参观蓝军东线指挥部。
她在几个日期上分别圈了圈,然后在“东线指挥部”
旁边打了一个极小的问号。
青鸾要穿过蓝军后方渗透到那里,观摩团本身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她把最后一口油条吃完,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老处长还在吃,老远喊了一嗓子:
“小李,八点半开个短会,你来记一下。”
“是。”
苏婉宁把搪瓷杯搁回桌上,起身往窗口走去。
窗外的操场上,军事学院前来观摩的学员正喊着口号跑操。整齐的“一二一”
和踏步声穿透玻璃,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朝气。
食堂另一角可就更热闹了。
七八个胸前晃着“前线记者”
证件的记者围坐在一起,个个眼睛放光,大口嚼着包子和花卷,一边扯着嗓子交换刚听来的“猛料”
。
“东线昨晚那动静你们听说了没?红军跟下饺子似的,全线压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