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罩摘掉。”
封燃突然发出命令。他退了一步,不懂他用意何在。“摘掉。”
对方不耐烦地说,“你要顶着一张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去学校吗?”
夜很深,路灯很暗。角落里,他给他擦药,一点点地,擦得仔细。大概生活压力大,他变得沉默寡言。何川很快发现,他漂亮、修长、干净的一双手上,布满疤痕与伤口,新旧交叠。可能刚从车间出来,衣服上泛着淡淡的机油味道,混杂着药水的异香,不难闻。何川吸了吸鼻子。冰凉的触感滑过脸颊,他干巴巴说:“药,你自己留着用。”
封燃答应了声,并不停手。终于上完药,何川迅速戴好口罩。封燃喃喃地说:“我们,见过吗?”
何川摇头。“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
封燃突然俯身仔细瞧他。药水是紫色的,想必他脸上很是滑稽。头垂得更低,说:“我……该走了。”
“哦,我送你。上车。”
他。”
“哦,是么。”
“我是给他买了些东西,因为他,也请我喝过点酒。我算是回礼。但从没出去过夜的。”
瞧他迫于解释而情急的模样,沈执轻笑了下:“我知道,逗你的。”
封燃疑心不已:“真的?那快松开我。”
沈执仍微笑着说:“不了吧,省的你哪天又跑。”
“我要跑早跑了,前些天处处都是机会!”
沈执依旧不松口,封燃拿不准他心里想着什么,一时间焦头烂额,不知怎样才好。就这样过了一夜,吃喝拉撒都在一张椅子上,中间甚至被按着解决数次需求。封燃身心极受重创,腰酸背痛,双臂沉重如铁,有脱力的前兆。他有气无力地说:“我说,你要打算来这一出?”
沈执的笔刷间或在巨大画板上描上痕迹。这是他近几个月正在完成的作品,花费相当一番心思,乃止连夜搬离那座小平房,什么都没带,只带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