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街頭巷尾頭已經掛上了花燈,形態各異的花燈照亮了整條街,它們或華貴,或樸素,或被閨閣小姐捧在手中,或被稚子幼童抱在懷裡,整條街亮如白晝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洛水邊上站滿了人,河中更是擠滿了大大小小的船,好在施慈動作快,這才搶到了二樓一間包廂,否則只能下去擠來擠去。
他悠悠然靠在窗邊喝酒,忽然見底下的集市上路過一道熟悉的人影,正是幾天不見的萱娘。
現在是黑夜,她不必打傘,可以像普通人一樣行走,除了過低的體溫,和尋常人沒什麼區別。
萱娘攙扶著周老爺和周夫人,一家三口興高采烈逛著集市,萱娘買下一盞花燈抱在懷中,正和周夫人撒嬌。
她不經意抬頭,正好看到窗邊的施慈,唇邊的笑意隱了些,驀地想起自己已經不是個活人了。
想起自己能找到家人,多虧了施慈幫忙,她沖周夫人耳語兩句,示意她和周老爺抬頭,介紹起施慈來。
不知他們說了什麼,周老爺略略一思索便帶著萱娘母女二人上了酒樓。
施慈見狀也從窗邊離開,坐回桌前。
「叩叩」,包廂的門被敲響。
「請進。」施慈道。
來人推門而入,正是萱娘和周氏夫婦。
周老爺早在那日萱娘回家的時候就注意到了施慈,只是當時他遠遠站在一邊,他們的心神又被萱娘牽扯住,這才沒有上前攀談。
等萱娘和他們相認,施慈又一聲不吭離去,於是眾人都將他拋到腦後。
今天聽萱娘說起,他才知道施慈是他們家的恩人。
周老爺朝他拱了拱手:「施先生,多謝先生救下小女,不知先生準備待多久?不如來我周府歇息,老夫定將先生奉為座上賓!」
施慈卻道:「我還有許多事要辦,不便叨擾貴府,等事情結束,施某自然會登門拜訪。」
他所說的是忘郁身上有妖氣之事,畢竟從許問舟那日的說辭來看,他也是知情人,那何文均昏倒在城隍廟中一事定然與忘郁有關。
忘郁沒有趁機殺掉他,不排除何文均身上有她忌憚的東西。
忘郁的目標是何文均,那沒道理糊放過他,說不好會和許問舟聯手。那花燈會,就是絕佳的下手時機。
畢竟人多眼雜,何文均忽然暴斃,誰都可能是兇手。
人群會是他們最好的掩護。
施慈在看到忘郁的那一瞬間想了很多,最後還是決定靜觀其變。
這話落在周老爺和周夫人耳中就不是那麼回事了,他們已經知道萱娘死亡的事,雖然萱娘沒有明說,可是多年未變的容貌和比常人低許多的體溫、以及平時不必吃飯這些異常如此顯眼,周老爺年輕時走南闖北,聽過不少奇事,稍微一思考就能明白真相。
施慈這位當初帶萱娘回來的人,會不會就是地府的陰差呢?
萱娘只告訴他們施慈救了她,卻不說明具體原因,說不得就是帶萱娘回來見他們最後一面。
那如今這所謂的「事情結束」,會不會就是帶萱娘回地府?
不得不說他也算說陰差陽錯猜到了部分真相。
施慈雖說帶萱娘回來,卻並不會讓她在陽間待太久,等她解決完執念,他就會親自將她送去投胎。
萱娘的執念是阿郁,等她告別周氏夫婦,施慈定會親自尋人,幫她了卻執念。
說來天下生靈原本對「地府」的概念並不清晰,那日輪迴重塑、地府重現,在天道的影響下他們才下意識堅定了有地府的存在。
話說休繁,且看當下。
周老爺聞言朝施慈深深一拜:「先生來歷非凡,老夫先謝過先生成全我們一家三口團聚。只是萱兒離家多年,還那麼早就……我和夫人時日無多,還請先生高抬貴手,讓萱兒陪我們一段時間。」
施慈一愣,也明白他的意思。
萱娘離家多年,還那麼年輕就被害,魂魄一直困在茅草屋中,渾渾噩噩了十幾年,算來周氏夫婦已經快二十年沒見過她。
人生又有幾個二十年呢?
他們想要萱娘多陪陪他們能理解,可是鬼物留在人間本就有害無益,萱娘早就該轉世,是施慈見她可憐才順手幫了一把,等事情結束,她必然是要去地府報導的。
沒了施慈的法術,周氏夫婦和萱娘長久相處,恐怕不到一年就會被陰氣侵蝕。
他二人還有十幾年的壽命,恐怕萱娘也不願意看到這種事情發生。
只是這些事施慈只能告訴萱娘,不能當著周氏夫婦的面說,否則他們肯定更願意和女兒待在一起。
就在施慈想怎麼回絕的時候,樓下變故陡生,忘郁所在的畫舫不知什麼時候突然著火,船上都是花燈絲綢等易燃物,火勢蔓延十分迅,沒一會兒就波及其他船隻。
在眾人的驚呼中許多人跳船逃生,只有何文均所在的船因為同樣掛滿了綢緞火勢蔓延迅,僅僅片刻他就被火勢包圍。
這樣下去只會傷害到其他無辜之人,施慈連忙上前一步,抬手掐了個訣,正要將手中法術往天上拋,卻發現什麼人比他快了一步,耳邊一聲驚雷炸響,隨之而來的是瓢潑大雨。
就在這瞬間,有什麼飛快靠近何文均,想要取他性命,何文均摸遍了身上了都未找到那塊他悉心放好的玉牌,只能眼睜睜眼中那妖物離他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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