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桑熠来说事发突然,对时律来说却有迹可循,从他一步步在桑熠面前暴露自己开始,就决定他终会坦白地很彻底。“很早就想这么干了。与其畏忌你什么时候离开我,不如真把你绑起来。”
时律微笑,看起来心情很平和。对方回乡返程在即,从这个家出去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进来,时律确实懒得耍什么花招了。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笑,桑熠感到一瞬间的渗人。他咽了咽口水,再怎么喜欢,无论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会焦虑和不安。于是他语无伦次辩解:“哥,你先把我放开,别跟我开玩笑了。而且我都说了,我不会在没说清楚之前走的。”
“而且这段时间我没违背过你,我什么话都听你的,这也不行吗?虽然说分手……可我不该做的也做了,我这次真不会逃避的。”
“所以说,你早就防备害怕我了?”
时律从桑熠急着解释的话语中了然。又肯定自己没做错,对方隐隐意识到真实的他了。桑熠一秒都没犹豫,辩驳:“没有防备,也没有害怕。”
哪怕感到不对劲,他也没想过直接走掉,时哥拦不住他的。真被铐了,其实,他还是觉得时哥不会伤害他。不知道底气哪来的,可能是心脏告诉他。“你刚刚话里的意思,假如没做,你提分手就心安理得了?我们的关系在你这里就这样?”
时律嘲讽地笑笑。这话在他心里憋了很久了,今天打算说清楚就不留情面了。在他的反问里,桑熠的怯懦和幼稚摆在明面上。这让桑熠登时不再在乎失去自主行动能力,嘴唇发白,陷入无比的羞愧之中。“所以说,我很差劲。”
桑熠垂眸,深呼吸才能勉强道,声音有点抖。这更体现在,当下被时律点出真实的他时,被温水煮化的犹豫的心瞬间反戈,又觉得自己不配起来。时哥就是不应该和他在一起。“我不要听这个,错了是不是应该改正?”
时律打一巴掌又给颗甜枣,温和道。可桑熠提分手本来就不是为了自己,尽管确实是一种逃避,现在反而被时律激化情绪了。“哥,我想分手,我认真的。”
“我太摇摆了,我不知道我自己到底想怎样,所以糊里糊涂又变成现在这样。”
“哥你没说错,我就是很差,我不想以后拖累你。不对,不是以后,现在就开始了。”
桑熠又沉浸在自己情绪里摇头。“要不是我,你不用耽误自己的学业规划,也不用突然在家人面前出柜,都怪我。”
桑熠深入想这些,眼眶就开始泛红。他感同身受要是他是时律,他会觉得很艰难。对方的成长环境和家庭,以后的工作环境,很难忽视个人性取向。而作为男朋友的自己,完全跟不上对方的步伐。他不是同样优秀的人无法扫除偏见,他还要拉时律后腿,要让对方更艰难。于是桑熠竟然离奇地酝酿出了一些绝不可能说得出口的狠话。“而且在我这里,我们的关系就是很儿戏,我这个人就很儿戏。才交往几个月,分完过不了多久就会忘了,我的脑子只想得了眼前,我觉得太困难了,我想不了以后。我就是这种人,没必要和我浪费时间。”
这话说得换个人都得扇他,可他眼睛红红的,断断续续说得蹩脚,显然的口是心非。他只是被无法解决问题的自己折磨而已,他是傻瓜有什么错。听到这些胡言乱语,首先涌上时律心头的是熟悉的愤怒,火刚冒起来,没坚持几秒。心头却悄悄钻出无法忍耐的念头。他紧紧盯着桑熠的眼睛,红通通的,里面有几分摆烂和自暴自弃,回望他时还有些畏畏缩缩,完全知道自己过分。看起来……实在是可爱。轻而易举地让时律又原谅了他一次。而理智被压在愤怒之下,此时就浮现了出来。时律只要忽略那两句傻话,就更加气不起来了。儿戏是假,忘记也是假,真的是对方在担心他们的未来,担心他。桑熠狠话说了,但动弹不了这一点又让效果大打折扣。时律柔和地抚摸过他的眼角,轻飘飘问:“小桑,难道在你眼里我是受害者?”
桑熠眼神一闪,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想,但他什么也没说。不管怎样,他今天都要做正确的决定。时律叹了口气。有些事情他从来没打算说,而且凭桑熠的迟钝程度说不定永远发现不了,但是现在看来没有别的办法能让对方不钻这个牛角尖了。“你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吗?我和你想象中并不一样。”
时律又摸了摸他的手,以及手腕上冰冷的手铐,颇有深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