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顾青抵在门板上剧烈起伏却无声的喘息,和他体内那头被强行摁住的、因杀意被阻而暴怒咆哮的野兽。
然后,门外传来顾小雅带着浓重哭腔、却异常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的质问,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霜的针,缓慢地、精准地刺入顾青摇摇欲坠的世界:
“哥……?”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一种更深的不安。
“你……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我……”
顾青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门板,他强迫自己开口,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虚弱,“……没事。小雅……别……别问了。求你……别问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用尽了残存的力气,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近乎崩溃的哀求。
他无法解释,无法诉说。
门外的顾小雅沉默了。
那沉默比刚才的哭喊更沉重。
她能清晰地听到门板后哥哥那极力压抑、却依然无法完全平息的、如同破风箱般粗重的呼吸声。
那声音,冰冷,陌生,带着一种她从未在哥哥身上感受过的、非人的疲惫和……痛苦?
“你……你怀里刚才那个……”
她再次开口,声音里的哭腔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探究的、带着恐惧萌芽的冷静,“……到底是什么东西?它……它的味道……”
“没什么!说了是捡的!”
顾青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神经质的尖锐,但那尖锐之下是无法掩饰的恐慌和虚弱。
他像是在用音量驱赶逼近的噩梦。“我累了!小雅,让我……让我一个人待会儿!求你了!”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顾小雅没有再拧动门把手,她站在门外,隔着那扇薄薄的门板,感觉自己和哥哥之间,仿佛突然隔开了一道无形的、冰冷刺骨的深渊。
门缝里,那股混合着泥土腥气和奇异铁锈甜腥的味道,丝丝缕缕,顽固地渗透出来,萦绕在鼻尖,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房门,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悸和一种巨大的、冰冷的疏离感。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遥远。
门内,顾青听到妹妹离去的脚步声,身体猛地一松,顺着门板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
怀中那冰冷的树叶包裹紧贴着他的腹部,血腥气无孔不入。
他没有力气去藏,也没有力气去抗拒那灼人的渴望。
他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生气的躯壳,背靠着门,头深深埋在膝盖间,肩膀无声地、剧烈地耸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