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那股要把天地都吸进去的狂暴吸力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
帝厄那庞大如山的魔躯就这么僵硬地悬停在半空。
他还保持着那个张大嘴巴、贪婪扑食的姿势。那双绿油油的鬼火眼眸里甚至还残留着上一秒的狂喜和对永生的渴望。
只是。
那光芒正在迅速黯淡。
就像是两盏即将耗尽灯油的枯灯在风中摇曳闪烁最后
“噗。”
熄灭了。
他并没有感觉到疼。
甚至连那把柴刀究竟是什么时候砍下来的他都没看清。
他的思维还停留在“只要吞了他就能成仙”
的美梦里身体却已经如果不听使唤的木偶彻底断开了与灵魂的连接。
“呃……”
一声极其微弱的、像是气球漏气般的声音从帝厄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他想动。
想把那已经到了嘴边的猎物咽下去。
可是脖子以下,已经没有知觉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
轻飘飘的。
就像是背负了数个纪元的罪孽、因果、还有那具沉重腐朽的肉身都在这一刻被卸下来了。
吴长生站在他面前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他缓缓收回了那把生锈的柴刀随手在睡袍上擦了擦并不存在的血迹。
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刚切完西瓜。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吴长生抬起眼皮看着面前这具已经失去了生机的躯壳语气平淡得有些过分。
“你以为我能活这么久是因为我是药?”
“是因为我吃了什么天材地宝?”
“还是因为我是天道的亲儿子?”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都不是。”
吴长生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帝厄那张僵硬的骷髅脸。
“我能长生首先是因为我‘苟’。”
“我不惹事不沾因果有危险我第一个跑有热闹我躲得远远的。哪怕是天塌下来只要没砸到我头上我也能翻个身继续睡。”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
原本懒散的眼神突然变得锋利如刀。
“但更重要的一点是”
“我苟是因为我想苟。”
“而不是因为我怕。”
“当我想讲道理的时候我可以跟你讲道理。但当我不想讲道理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