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杨延钰,就坐在老太太另一侧的木椅上。她裹着一件素色外袍,脸色在烛光下仍显得苍白,长发未束,柔顺地披散在肩头,愈发衬得她清瘦单薄。
她没有看徐容与,低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徐容与自院里头出来后,老太太又同杨延钰搭起话。老太太话锋一转,语气更加热切:“容与这孩子,知冷知热,家世人品都是不错。祖母瞧着,知根知底,最是般配。延钰啊,你爹娘去得早,祖母最挂心的就是你的终身大事……”
老太太的话虽然没有挑明,但那意思已是昭然若揭——她对徐容与满意极了,话里话外都想让他做自己的孙女婿。
“婆婆,孙女明白,只是婚姻大事急不得的。”
春杏掩面轻笑,“娘子挂心的另有其人呢。”
“莫胡沁,春杏!”
杨延钰又羞又恼。
老太太道,“这些时日徐家哥儿日日过来,尽心尽力,其心可鉴。”
“孙女知道了。”
祁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瞬间冻结了他方才所有的急切。
她、她这是答应了?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狠狠噬咬着祁羡的心口。
她……是不是更喜欢徐容与这样的?
祁羡胸腔像是被巨石堵住。
师父
日头正好,蝉鸣初歇。新任翰林院修撰祁羡,身着簇新的青色官袍,腰悬玉带,步伐稳健地踏入李侍郎府邸。
昨儿个,他特意给侍郎府递了拜帖。
“哟,祁、祁公子。”
门房见是他,眼神里闪过惊讶,忙不迭地躬身引了进去。
穿过熟悉的游廊,祁羡的心跳得有些快。
他不再是昔日那个需要飞檐走壁的少年郎了,今日他是堂堂正正来拜谢的官身。
李侍郎已端坐在正厅主位,一身家常的深色直裰,手里端着一盏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几分严肃的眉眼。见祁羡进来,他放下茶盏,目光在他那身官服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几分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来啦。”
祁羡几步上前,在厅中站定。
他没有像寻常拜见上官那样躬身作揖,而是撩起官袍前摆,撩起袍角,郑重其事地跪了下去。
“晚辈祁羡,叩谢侍郎大人教导之恩!”
祁羡声音清朗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