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暑假自己办了转学,挑了你们学校,因为给的太多了。”
平秋鹤讲到词穷,终于给自己的故事画上句号。京阳还一副“没有了吗?”
的样子。“后面的你都知道了。”
平秋鹤声音都说哑了,罐子里的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见底,他平时哪有这么多话,想必是酒精给他充了电。京阳从随身的包里变出一瓶水:“没开封的。”
平秋鹤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半瓶,才说:“其实我那句话只是提醒你别喝自己的水,外面没开封的水也不见得就安全。想下药的话有的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方法,不是谁都像蒋跃林那么蠢……”
他难得絮叨起来,好半晌忽然停住,踢踢京阳的脚。“我说完了,该你了。”
“你想听什么?”
京阳问。平秋鹤笑:“还能点读?”
“你试试呗。”
平秋鹤想了一会儿,在京阳期待的目光里,摇头。“不知道诶……”
他明显是酒量不行的那类,一罐啤酒下去,刚刚还处于叨叨不停的兴奋期,现在已经到了懒倦的犯困期,说出话来还是普通话的措辞,声音却已经带了一点南市的腔调,听着珠圆玉润。“没有想点的?”
京阳说,“那我就自己说了?”
平秋鹤嗯嗯。“之前上课拉你学开飞机的那次,你是不是因为我顶了你一句,生气了。”
平秋鹤本来是困了,现在却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他没想到有人是这样生硬翻旧账的,不是很想理他。京阳:“不说话我就当你没生气了,唉我就说我们鹤神是心胸宽广的人……”
“谁心胸宽广?”
平秋鹤果然次次都栽进激将法里,“我睚眦必报。”
京阳用肩膀轻轻撞他手臂,仰头看他:“那报报我的?”
平秋鹤往后躲,在石墩上闪了一下,差点一个仰头栽倒,拧眉:“……什么抱抱。你惹我了我还要抱抱你?”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是听岔了,顿时被自己一句话不上不下地架在那儿。京阳看着他,忽然眨了眨眼。“对不起啊。”
他说。平秋鹤墩地从半空掉下来了,摔进一团软软的云。他的声音好像也被云雾浸泡得软粘,一下没了气势:“……算了,你也没说什么。”
京阳失笑:“这么好哄?”
“是你道歉道得太正式了。”
平秋鹤说。“说一句话就是道歉了?”
京阳遗憾叹气,“本来还准备了我的飞行员小故事作为赔罪呢,看来是不用了……”
平秋鹤:“话又说回来,可以听听。”
京阳:“不行,我要留到下次道歉不好使再用。”
“那恭喜你达成瞬间激怒我的成就。”
醉鹤在石墩上铛铛敲空罐,“现在讲!”
他敲得京阳一直在忍笑。“其实也没什么的。本来我一直想参军,去开战机。临到头发现政审被卡了……别这么看我,我像是有案底的人吗!”
京阳笑骂,用自己的空罐在平秋鹤扭过来的脑袋上敲了一下。醉鹤顺着被敲的力道,墩地把头栽进臂弯里,吓了京阳一跳后,又侧头露出一只笑意弯弯的眼睛来。京阳被弄得没辙。醉鹤用胳膊拱拱他,催更。“……是我爷爷,年轻还没发家的时候跟人打架斗殴被处理过。本来如果提前准备好相关材料的话,也就是多一道手续的事儿。但那会儿被别人盯上了,打了个措手不及。”
“好险恶的商战。”
平秋鹤说。“不是商战,是上一辈的私人恩怨,拿我的事儿当个出气筒而已。”
京阳抬头看着天空,长长呼出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容。“就当是替我爸妈挡灾了呗。”
“那你现在是什么打算?”
平秋鹤问,“想再考一次?还是毕业后转民航?”
京阳顿了顿,问他:“你觉得值当吗?为了这个再高考一次。”
“我不会。”
平秋鹤想了片刻,摇头说。“是啊,好不容易不用学习。”
京阳轻笑。“可是。”
毫不犹豫的,平秋鹤尖锐指出,“你现在如果不学习的话,未来等待你的,就是一年挂科两年留级三年延毕四年退学。”
一长串读条打得京阳一懵。“你怎么这么熟练?”
京阳问。“薛源就是这么过来的。”
平秋鹤无慈悲,“现在每周都要求我去给他补课。”
……好啊,原来每周的兼职是这玩意。京阳哭笑不得。“平老师辛苦了。”
他说,“教薛源肯定没有教我轻松吧?”
平秋鹤瞥他一眼:“各有千秋。”
京阳大笑。两人分完了袋子里的最后两根烤串,却谁也没有开口提回去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