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个模样,往后独自守着这间刚立起招牌的义庄,能行么?
他很快就要动身了。
楼兰,那个名字像沙砾一样在舌尖滚过,带着遥远而干燥的气息。
任务悬在那里,非去不可。
把这地方,连同她一起留下……他摇了摇头,像是要甩开某个不太吉利的画面:被人用几句好话就骗走了门,说不定还会笨拙地替人数着根本不属于她的钱。
一丝笑意终究还是爬上了他的嘴角,淡淡的,有些无奈。
担心似乎过早了。
这地方偏僻,知道的人寥寥无几,更别说上门了。
离开的这段日子,大抵是出不了什么岔子的。
只是,再往后呢?
倘若——他假设着——倘若真有那么一天,这冷清的义庄热闹起来,人来人往,而他又不得不再次远行。
把她独自留在一片喧嚣里,那双雾蒙蒙的眼睛,能看清来者是客,还是贼么?
寂静充斥在义庄的每一个角落,空气里浮动着陈年木料和淡淡香灰的味道。
他却仿佛已经听见了未来可能有的、属于生意的嘈杂声响。
这幻想与现实的对比,让他轻轻吁出一口气。
楼兰。
思绪被这两个字牢牢抓住。
手头的事已了,剩下的路标,明确指向那片湮没在传说与黄沙下的国度。
系统给过提示,一个过于辽阔的坐标,大得像一个玩笑,将整片罗泊沙漠都圈了进去。
看来,得用脚步去丈量那份“大概”
了。
他转向窗户。
目光越过窗棂,投向西北方那片看不见的、被日光炙烤的天地。
万里之遥,缩成心底一粒滚烫的沙。
许多破碎的影像随之翻涌上来:铜钟静默地扣在棺中,某个身影向**低语,玉的冷光里凝固着女子的侧颜……这些片断,会和沙漠深处的秘密有关联么?
他眯起眼,窗外的天光在他眸中凝成一点极亮的光。”
藏着什么呢……”
低语逸出唇边,不像询问,倒像一句给自己听的楔子。
不能再耽搁了。
他侧过身,看向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那个身影。”
我要出去些时日。”
他的声音比平时放缓了些,“这庄子,你得看好。”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上一句,字字清晰:“若有陌生人来叩门,不必理会,更不必开启。
就安安静静待在屋里,明白么?别跟任何人走。”
林婉的动作显得有些迟滞,她慢慢抬起手,拱了拱,姿态比以往流畅了些许。
她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很费劲才找到的缝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是……知、知道了……主人……小婉……不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