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里感觉不到时间的流。
林皓已经很久没碰过手机了。
他不知道外面正生什么,也不知道古老的黄河与这座院子,正在许多人的闲聊中渐渐被勾勒出轮廓。
就算知道,他大概也不会在意。
铺子开着,总要有人上门。
无人知晓,哪来的生意?
此刻他坐在椅子里,目光落在床榻上。
那具女尸表面的幽绿光泽几乎褪尽了,只剩下一层稀薄的、仿佛呵气就能吹散的微芒。
他嘴角很轻地抬了一下。
就快成了。
很快就能亲眼看看,那些传闻里的东西,究竟生着什么模样。
烛火又摇曳了十几分钟。
椅子上的林皓突然弹起身子,视线钉在床铺方向。
他看见——床上的女尸皮肤表面那层青绿正急褪去,像潮水退入沙地。
紧接着,那具躯体竟笔直地坐了起来,动作流畅得仿佛只是睡醒的人。
她抬手揭下额头的黄符,转过脸,目光迟缓却准确地落在他身上。
符纸离额的刹那,烛光昏黄里,她的面容彻底显露。
苍白稍减,仍无血色,但肌肤底下隐约透出极淡的生气,僵硬的线条柔和了些许。
那张本就精致的脸此刻更添了几分鲜活,而最令人心惊的是眼睛——瞳仁里映着烛火的光,虽然蒙着茫然与滞涩,却确确实实有了神采。
林皓脑子里嗡了一声。
这……是僵尸?
和他预想的全然不同。
那些从旧书残卷、街头戏文里拼凑出的形象:惨白的脸、尖长的牙、或是浑身长毛的狰狞模样,没有一种能与眼前的身影重叠。
他还没理清思绪,女尸——或许该称她为“她”
——已经下了床,一步步挪到他面前。
寒气随着她的靠近扑面袭来,刺得林皓颈后汗毛倒竖。
这冰冷不该属于活物,是尸气,浓重得几乎凝成实质。
按书里的说法,尸气愈盛,意味着……
她停在他一步之外,双手交叠贴在腰侧,膝盖微屈,行了一个端正的古礼。
然后张了张嘴,声音像生锈的琴弦被轻轻拨动,断续却清亮:“主……主人。”
林皓僵在原地。
会动,不僵,现在还会说话。
他把所有听过的传闻在脑中飞快筛过,最后只勉强抓住一个勉强能圆的解释——
林皓的目光落在那个直立的身影上。
指尖残留的玄气还在微微烫,刚才那一缕探出的气息已经收了回来,可感知到的结果却让他呼吸凝滞了片刻。
玄级五阶——比他自己还高出整整两阶。
他抬起手,又缓缓放下,房间里只有烛火偶尔噼啪轻响。
千年古尸启灵即成这般境界,是他未曾料到的。
那身影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态,肩颈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僵硬。
没有指令,她便不动,仿佛一尊被遗忘在时光里的玉雕。
林皓走近两步,能嗅到一股极淡的、像是旧书卷与冷土混合的气味,从她衣袂间散出来。
“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