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裙女子只是轻笑,“我并非大人物,只是一位……很久以前居住在此地的故人罢了。”
“您也是永昼屯的村民吗?”
“呵呵,如今物是人非,许多人已不认得我了。”
阳光斜斜切过女子的半边脸,她的笑容显露在明暗交接处,神秘却又哀伤。
“黛西,如果有一日,你有机会成为能改变世界的人物,你愿意么?”
“当然愿意了,女士,谁不想出人头地呢?”
“可如果这名声将给世人带来灾厄,你也愿意么?”
黛西犯了难,许久,她摇头道,“不,如果这是要伤害别人才能换取的名声,我愿意一辈子默默无名。我想,我的好朋友莫拉娜也一定会这样想。”
黑裙女子嘴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像用指甲在皮肤上按压的一道轻轻的口子,不一时便消失了。她望向天穹,喃喃自语道:
“是呀,她也一定会这样想的。所以她不会将这厄难拱手让与别人,哪怕她会犯下不可补赎之罪,永远无法翻身。”
黛西觉得她的话十分难解。这时,黑裙女子忽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草屑。在泥路的尽头,一个手中拿着风筝、穿浸满药渍的棉布衣裙的身影向她们奔来,是莫拉娜。
“您要走了吗,女士?”
“是的,请替我向莫拉娜问好。”
黛西这才觉,明明自己并未向她透露过自己的姓名,可女子却准确地认出了她和莫拉娜。女人的黑裙拂过草地时,出蛇吐信子一般的阴冷声音。
“您究竟是谁呢,为何会认得我和莫拉娜?”
女子从怀中取出一张以棉麻纤维纸印制的扑克牌,脸孔背着光,看不清她的神色。
“你可以叫我‘黑桃夫人’。”
黛西接过扑克牌,一脸兴奋:“黑桃……斯佩德,啊呀,您原来是莫拉娜的亲戚呀,欢迎您回到永昼屯!您在这里要住多久?”
“约莫不久。”
“下一次回来会是什么时候?”
女子回过身来,天光大盛,万物着白热的光,而她的黑裙在风中摆荡,像一片光也照不亮的阴影。她最后宛然一笑,留下一句神秘的言语:
“雷雨将至,你早些回家吧。”
“我还会回到这里很多次,也许是几百,几千,甚至是无数次。”